有駜
魯頌 第 293 篇
目的句:《毛詩序》:「《有駜》,頌僖公君臣之有道也。」——頌魯國君臣同樂、勤於公事而有節。
情绪线:三章同調,一句一進。「在公明明」—「在公飲酒」—「在公載燕」,是同一件事的三層:先辦公,再喝酒,再宴飲。中間「振振鷺」三章三換(鷺于下、鷺于飛、不復言鷺),末句「于胥樂兮」三章同唱,是合唱的收尾。
今人讀法:這篇是魯頌裡最「人間」的一首。周頌的宴飲寫得極莊,這裡寫得極鬆:鼓一響,醉的人就起舞;舞完了,醉的人就回家。
但鬆裡有骨。三章開頭都是「夙夜在公」——先說公事,再說酒。周人喝酒有個規矩:不是閒喝,是「在公」之後喝。所以這首詩讚的不是酒,是「有資格喝」。
末章「自今以始,歲其有。君子有穀,詒孫子」——從今往後,年年有收,君子的福留給子孫。這三句一出來,酒席就有了分量。
原文
有駜有駜,駜彼乘黃。
夙夜在公,在公明明。
振振鷺,鷺于下。
鼓咽咽,醉言舞。
于胥樂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
夙夜在公,在公飲酒。
振振鷺,鷺于飛。
鼓咽咽,醉言歸。
于胥樂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
夙夜在公,在公載燕。
自今以始,歲其有。
君子有穀,詒孫子。
于胥樂兮。
譯文
**一章**
肥壯啊肥壯,
肥壯的是那四匹黃馬。
從早到晚在公家,
在公家明明白白。
鷺鳥振振地飛,
飛下來。
鼓聲咽咽地響,
醉了就起舞。
大家一同歡樂啊。
注疏 駜(bì):馬肥壯之貌。乘(shèng)黃:四匹黃馬。夙夜:早晚。明明:明察;一說勉勉。振振:群飛之貌。咽咽(yuān):鼓聲。胥(xū):皆、相與。乘牡:四匹公馬。駽(xuān):青黑色的馬。載燕:宴飲。穀:福、善。詒(yí):遺留。 存異三處,不裁。一、「明明」一說明察(譯取此),一說勉勉。二、「于胥樂兮」之胥,一說皆(譯取此),一說相與。三、「君子有穀」之穀,一說福(譯取此),一說善、謂有善德。
衍義 (今人引申)
村裡辦喜事,請的鼓手是三個老頭。
頭一天晚上是「暖房」,人不多,酒是散裝的。鼓擺在院裡,一開始敲得很規矩,一下一下,跟走路一樣。到第二巡酒,鼓點就變了,快了,也重了。一個老頭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跟著鼓點走了兩步,忽然就跳起來。
跳得不好看。膝蓋不打彎,手只抬到胸口。可院子裡的人都笑,笑得很大聲。
他跳了一會,自己停下來,擺手,回去坐下,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第二天正日子,鼓敲得極整,一下都不亂。人也多,卻沒人跳舞了。
「醉言舞」——原來跳舞只在頭一天晚上。第二天那場,是給人看的;頭一天那場,是給自己的。
*觀漄書苑 · 五經全譯|經不可改,錯不可藏。*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