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
周頌 第 280 篇
目的句:《毛詩序》:「《武》,奏《大武》也。」——周公作《大武》之樂,頌武王克商之功;此其樂章之一。
情绪线:一章,兩截。前四句「於皇武王,無競維烈。允文文王,克開厥後」——先讚武王,立刻轉到文王,是把功歸父;「嗣武受之」四字一頓,是接;末「勝殷遏劉,耆定爾功」——三個動作連下,聲如刀落,收得極硬。
今人读法:三十四字,寫一場改朝換代。妙在它不寫戰場,只寫三件事:文王開了路,武王接了,殷商被止住了。
「遏劉」的劉,是殺。周人自己不諱言這個字。「耆定爾功」的耆,是致、是達到——把你的功勞最後定下來。
《大武》是舞,六成之樂。這一篇是其中一節的唱詞。舞有行列、有進退、有擊刺,唱詞卻只有三十四字——舞在身,歌在骨。
原文
於皇武王,無競維烈。
允文文王,克開厥後。
嗣武受之。
勝殷遏劉,耆定爾功。
譯文
啊,偉大的武王,
沒有比他更強的了,是他的功業。
真有文德的文王,
能開出後面的路。
繼承的武王接下了。
戰勝殷商,止住殺戮,
把你的功業最後定住。
注疏 於(wū)皇:嘆美。無競:莫強、無比。烈:功業。允:信、真。克開厥後:能開其後嗣之路。嗣:繼承。武:武王。遏:止。劉:殺。耆(zhǐ):致、達到;一說老、一說底定。 存異三處,不裁。一、「無競維烈」一說無比之功(譯取此),一說「競」為爭、謂不爭而功大。二、「遏劉」一說止殺(譯取此),一說「劉」為殷之族名、謂遏止劉姓之殷。三、「耆定」一說致定(譯取此),一說「耆」為老、謂老而成其功。
衍義 (今人引申)
我爺爺不講他打仗的事,只講過一次「停」。
那是打掃戰場。他說,槍聲停下來以後,最難受的不是剛才,是那一下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喘。人都不敢站起來,趴著,臉貼在土上,土是熱的。
後來連長吹哨,說可以起來了。他起來,先看見的是自己不聽使喚的手——不是抖,是麻,撐不住地。
他說那天他沒哭,回到駐地才哭。哭的時候想起的不是死的人,是家裡的豬圈——他走那年剛壘的,不知道塌沒塌。
「勝殷遏劉」——四個字,寫的是勝利。可我爺爺講的「遏」,是那一聲哨:可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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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