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見
周頌 第 278 篇
目的句：《毛詩序》：「《載見》，諸侯始見乎武王廟也。」——成王即位，率諸侯初次入武王廟朝見，諸侯求典章、獻車服，王以福綏之。
情绪线：一章，先響後靜。前六句全是光亮與聲音：龍旂陽陽、和鈴央央、鞗革有鶬、休有烈光——一句比一句亮；「率見昭考」四字一轉，所有聲光收進廟門；末「俾緝熙于純嘏」放得很遠，是祝。
今人读法：這篇寫「第一次」。第一次以天子的身分，帶著一群人，走進父親的廟。
前面那些旗、那些鈴、那些轡頭上的玉，不是炫富，是「章」——諸侯來「求厥章」，求的是規矩：什麼身分用什麼旗、佩什麼鈴。周人以禮治天下，先從車馬服飾上分明白。
「綏以多福，俾緝熙于純嘏」——王給諸侯的不是地，不是錢，是福，是「繼續光明下去」。
原文
載見辟王，曰求厥章。
龍旂陽陽，和鈴央央。
鞗革有鶬，休有烈光。
率見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壽，永言保之，思皇多祜。
烈文辟公，綏以多福，俾緝熙于純嘏。
譯文
初次朝見君王，
說是來求典章。
龍旗飄揚，
車上的和鈴央央地響。
轡首的銅飾閃亮，
美啊，有那樣的光。
率領他們見昭考，
以孝，以享，
以求長壽，
長久地保住它，
想那眾多的福。
有功有文的諸侯，
以多福安頓你們，
使你們繼續光明，直到大福。
注疏 載：始、則。見（xiàn）：朝見。辟（bì）王：君王。章：典章、法度。龍旂（qí）：畫龍的旗。陽陽：飄揚有光。和鈴：車衡上的鈴。央央：鈴聲。鞗（tiáo）革：轡首的皮飾。鶬（qiāng）：金飾之色；一說玉聲。休：美。烈光：光耀。昭考：明德之父，指武王。介：求。思：想、願。皇：美、大。祜（hù）：福。烈文辟公：有功有文的諸侯。綏：安。俾：使。緝熙（jī xī）：繼續光明。純嘏（gǔ）：大福。 存異兩處，不裁。一、「鶬」一說金飾之色（譯取此），一說玉聲。二、「思皇多祜」一說想那多福（譯取此），一說「皇」為大、「思」為語詞。
衍義 （今人引申）
我第一次帶人回老家，是我媽六十歲。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把她娘家那邊的幾個親戚請來吃飯。頭一天晚上她打了三個電話，一個一個問：明天幾點到，坐什麼車，要不要人去接。問完在紙上寫，寫完又劃掉重寫。
第二天她換了三件衣服。最後穿的是一件深藍的，袖口有點舊。她站在門口，手在衣角上摸來摸去。
親戚到了，她反而話少。讓坐，倒茶，把果盤往人跟前推。有一個人說：嫂子你這屋子收拾得真乾淨。她說：亂得很，亂得很。
吃完飯人走了，她坐在椅子上，好一會沒動。我問累不累。她說：不累，就是不知道剛才說得對不對。
「載見辟王，曰求厥章」——從前讀，只當是諸侯朝見。那晚看她坐在那裡回想，才知道「求章」是什麼滋味：一輩子沒當過主人的，忽然要做一天主人，手裡沒有章程，只能一遍一遍問自己剛才做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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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