雝
周頌 第 277 篇
目的句:《毛詩序》:「《雝》,禘大祖也。」——禘祭文王於太廟,諸侯來助祭;頌天子之孝,祈祖先降福。
情绪线:一章,四起四落。起「有來雝雝,至止肅肅」——先寫人來的樣子,一路和睦,到了就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鏡頭從諸侯移到天子,一靜;「假哉皇考,綏予孝子」——忽然開口叫父親,聲音軟下來;末「既右烈考,亦右文母」——父母並舉,收在兩個「右」字上,像兩隻手扶著。
今人讀法:七十九字,是周頌裡較長的一篇,寫的卻只是一件事:兒子在父母面前站著。
前面一大段是場面——諸侯助祭、天子穆穆、廣牡陳列。到「綏予孝子」四個字,場面忽然塌了,只剩下一個人:我是你的兒子,你安撫我。
「亦右文母」是最動人的一筆。祭文王而及太姒,是父母並祭。周人重宗法,可這一篇末句,把母親放在了父親旁邊。
原文
有來雝雝,至止肅肅。
相維辟公,天子穆穆。
於薦廣牡,相予肆祀。
假哉皇考,綏予孝子。
宣哲維人,文武維后。
燕及皇天,克昌厥後。
綏我眉壽,介以繁祉。
既右烈考,亦右文母。
譯文
來的時候,一路和睦,
到了這裡,肅肅敬敬。
助祭的是諸侯,
天子穆穆然深靜。
獻上大的犧牲,
助我陳列這祭祀。
偉大啊,皇考,
安撫你的孝子。
明哲的是這些人啊,
文武兼備的是君長。
安及於皇天,
能使後代昌盛。
安我以長壽,
給我以眾多的福。
既佑護烈考,
也佑護文母。
注疏 雝雝(yōng):和睦。肅肅:恭敬。相(xiàng):助祭之人。辟公(bì gōng):諸侯。穆穆:深靜。廣牡:大的犧牲。肆祀:陳列祭祀;一說「肆」為恣意之祭。假(gé):大。綏:安。宣哲:明哲。后:君。燕:安。克昌厥後:能使後代昌盛。眉壽:長壽。繁祉:多福。右(yòu):同「佑」,佑護。烈考:有功之父,指文王。文母:有文德之母,指太姒。 存異三處,不裁。一、「相維辟公」之相,一說助祭者(譯取此),一說「相」為視、天子視諸侯。二、「肆祀」一說陳列(譯取此),一說肆為恣意。三、「右」一說佑護(譯取此),一說「右」為尊位、在右。
衍義 (今人引申)
我父親走的那年,我媽在靈前擺了兩副碗筷。
一副是他的。另一副空的,誰也不動。我問這是給誰的,她說:給我。
我那時不懂,人也還在,擺什麼碗筷。她沒解釋,只把那副碗往前挪了挪,挪到跟另一副齊平。
後來我才明白:她不是給自己擺的,是給他擺的——你一個人吃不下,我陪你。
「既右烈考,亦右文母」——從前讀這一句,只當是並祭。後來想,末句為什麼要把母親加上?因為一個人在祭父親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兩個人。父親走了,母親還在;母親也走了,兩副碗才都空了。
我媽現在每年還擺。擺完坐一會,把兩副碗一起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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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