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鷺
周頌 第 273 篇
目的句：《毛詩序》：「《振鷺》，二王之後來助祭也。」——杞、宋二國之君（夏、殷之後）來周助祭，歌此以美其儀容，並祝其長保令譽。
情绪线：一章，三折。起「振鷺于飛」——先寫天上白鷺，翅膀一開一合，是遠景；「我客戾止，亦有斯容」——落到人，是讚，聲音近了；末「庶幾夙夜，以永終譽」——轉為祝願，聲音放輕，像送客時的最後一句。
今人讀法：這篇只寫一個人的「樣子」。白鷺飛起來，白衣白羽，整整齊齊；客人來了，衣裳、步履、神色，也是那樣。周人看人先看容——不是相貌，是一個人站出來的樣子。
「在彼無惡，在此無斁」兩句最要緊。他在自己的國家不招人厭，到了這裡也不叫人厭倦——這是對客人最高的話：你在哪兒都合適。二王之後是前朝遺族，周人待他們以客禮，這首詩就是那份客氣的憑據。
原文
振鷺于飛，于彼西雝。
我客戾止，亦有斯容。
在彼無惡，在此無斁。
庶幾夙夜，以永終譽。
譯文
白鷺飛起來，
飛到那西邊的水澤。
我們的客人到了，
也有這樣的儀容。
在他那裡沒有人厭惡，
在這裡沒有人厭倦。
願他從早到晚，
長久保住這份聲譽。
注疏 振：群飛之貌；一說振翅。鷺：白鷺。雝（yōng）：水澤；一說辟雍。戾（lì）：至。斯容：這樣的儀容。惡（wù）：厭惡。斁（yì）：厭倦。庶幾：希望。夙夜：早晚。永終譽：長保聲譽至終。 存異三處，不裁。一、「振」一說群飛（譯取此），一說振翅有聲。二、「西雝」一說西邊水澤（譯取此），一說即辟雍。三、「無斁」一說不厭倦（譯取此），一說「斁」為敗。
衍義 （今人引申）
我認識一個人不叫人討厭，姓周，修鐘錶的。
他的鋪子只有一間半，櫃檯上永遠鋪一塊藍布。人進來，他不抬頭，先把手裡的活放下——不是隨手一擱，是放進一個絨布盒，蓋上。然後才看你。
他說話很少。你說錶慢了，他說「嗯」，接過去，翻過來看後蓋，看很久，然後說：放這兒，三天。
有一次我陪人去取錶，那人心急，站著不走，隔一會問一句。周師傅不煩，也不敷衍，每次抬頭都答一句新的：「游絲調好了」「外殼還在拋光」。答完低頭繼續。那人最後自己坐下了。
我後來想，這就是「無斁」。不是他多熱情，是他從不讓你把話問第二遍——你問的每一句，他都當一件事接住。
他去年關了鋪子，眼睛不行了。關門那天，他把櫃檯上的藍布洗乾淨，疊好，帶走了。
*觀漄書苑 · 五經全譯｜經不可改，錯不可藏。*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