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周頌·時邁

時邁

周頌　第 268 篇

目的句：《毛詩序》：「《時邁》，巡守告祭柴望也。」——武王巡行天下、告祭山川百神之樂歌；詩寫天佑有周、懷柔百神，末段「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是這篇最為人記的四句。

情绪线：一章，三轉。前段「時邁其邦」「薄言震之」——有兵氣，句子短而急；中段「懷柔百神，及河喬嶽」——忽然放寬，從人轉到山河；末段「載戢干戈，載櫜弓矢」——兩個「載」字把兵器一件一件收起來，聲音落到底，最後「允王保之」收住。

今人讀法：這是《周頌》裡最有名的一篇，因為那八個字：收起干戈，藏起弓矢。打完天下的人說「我求懿德」，這話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周人把它唱了三千年。

「懷柔百神，及河喬嶽」——巡行不是走一圈，是去見山河。黃河、高嶽，都要告一聲。一個王朝剛立，先做的事是認地方：這山是誰的？這河歸誰管？答案是：歸天，我只是來告一聲。

原文

時shí邁mài其qí邦bāng，昊hào天tiān其qí子zǐ之zhī。
實shí右yòu序xù有yǒu周zhōu，薄bó言yán震zhèn之zhī，莫mò不bù震zhèn疊dié。
懷huái柔róu百bǎi神shén，及jí河hé喬qiáo嶽yuè。
允yǔn王wáng維wéi后hòu。
明míng昭zhāo有yǒu周zhōu，式shì序xù在zài位wèi。
載zài戢jí干gān戈gē，載zài櫜gāo弓gōng矢shǐ。
我wǒ求qiú懿yì德dé，肆sì于yú時shí夏xià。
允yǔn王wáng保bǎo之zhī。

譯文

按時巡行他的邦，
天把他當兒子。
實在保佑、理順了周，
一動手震動，
沒有不震伏的。
安撫百神，
連著黃河、高嶽。
真的，王是君。
光明顯耀的周，
使在位的人各有次序。
就收起干戈，
就藏起弓矢。
我求美德，
施於中國。
真的，王保住它。

注疏　時邁：按時巡行；邁，行。右序：佑助而次序。薄言：發語詞。震疊：震動而懾伏；疊，一說懼。懷柔：安撫。喬嶽：高山。允：信、真。后：君。明昭：光明顯耀。式序在位：使在位者各有次序。載：則、乃。戢（jí）：收藏。櫜（gāo）：藏弓之袋，此作動詞。懿德：美德。肆：陳、施。時夏：中國；夏，華夏。 存異四處，不裁。一、「震疊」一說震動懾伏（譯取此），一說「疊」為懼。二、「式序在位」一說使在位者有次序（譯取此），一說依次序而任官。三、「肆于時夏」一說施於中國（譯取此），一說「時夏」為樂名。四、「允王維后」一說王真是君（譯取此），一說「后」指后稷。

衍義　（今人引申）

我見過一次交槍。

不是在部隊，是在我們縣的公安局院子裡。那年清理槍枝，村裡幾戶人家的獵槍要交。我父親帶我去看，院子裡擺了一張長桌，桌上鋪一塊藍布。

來交槍的都是熟人：開小賣部的、看林的、還有一個是我同學的爹。他們把槍放在桌上，槍管朝一個方向，擺得很齊。有人還帶了布，把槍擦過一遍才拿來。

辦事的警察一支一支登記，念編號，寫在本子上。念到最後一支，他抬頭問：還有沒有？沒有人應。

然後他把槍一支一支抱進裡屋。抱最後一支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院子裡站著的人，說：行了，都回去吧。

那句話說得很輕，可是院子裡的人都鬆了一下。有人笑起來，有人蹲下去點菸。

「載戢干戈，載櫜弓矢」——八個字，寫的就是那個上午。收起來的不是鐵，是一群人身上的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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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