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
周頌 第 265 篇
目的句:《毛詩序》:「《天作》,祀先王先公也。」——祭大王、文王於岐山;詩只二十七字,寫天造高山、大王開闢、文王安定、岐山有路,末句「子孫保之」。
情绪线:一章,四頓,一頓一個人一件事:天作、大王荒、文王康、子孫保。中間「彼作矣」「彼徂矣」兩個「彼」字頂著,像接力時伸手接棒的那一下。
今人讀法:這是周的發家史,寫成二十七個字。天給了一座山,大王把它開出來,文王把它安下來,路通了,子孫守住。周的起點不是一個英雄,是三代人接著做同一件事。
「岐有夷之行」——岐山有了平坦的路。這句最實:一個王朝的成立,最後落到一條能走車的路。路通了,人才能來;人來了,才有國。
原文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
彼作矣,文王康之。
彼徂矣,岐有夷之行。
子孫保之。
譯文
天造出這高山,
大王把它開出來。
他開創了,
文王把它安下來。
他去了啊,
岐山有了平坦的路。
子孫保住它。
注疏 作:造。大王(tài wáng):古公亶父,文王之祖。荒:開闢、墾治。康:安。徂(cú):往、逝。夷之行(háng):平坦的路;夷,平;行,道。保:守。 存異三處,不裁。一、「彼徂矣」一說指大王已逝(譯取此),一說指民往歸之。二、「夷之行」一說道路(譯取此),一說「行」為行列、德行。三、「康之」一說安定(譯取此),一說廣大。
衍義 (今人引申)
從我們村到鎮上,從前是一條山路。
我小時候走過一次,跟我外婆。她揹著一筐菜,我走一段就喊累。那條路是石頭鋪的,石頭被踩得滑,下雨天要抓著路邊的草。走到鎮上,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外婆的鞋底磨得薄。
後來修了公路。水泥的,雙車道,騎摩托十分鐘,開車五分鐘。
修路那年我沒在家。聽說是上面撥的款,村裡出工。誰出的工,我不知道;誰劃的線,我也不知道。路修好之後,大家都走,走慣了,就沒人再提從前那條石頭路。
那條石頭路還在,在山坳裡,長了草,有幾段塌了。
「岐有夷之行」——我第一次讀懂這句,是站在新路上往山裡看的時候。一條路修好了,走在上面的人不會想起修路的人。這就是「子孫保之」的意思:保住的東西,往往是看不見的。
*觀漄書苑 · 五經全譯|經不可改,錯不可藏。*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