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文
周頌 第 264 篇
目的句：《毛詩序》：「《烈文》，成王即政，諸侯助祭也。」——成王親政，諸侯來助祭，王以此戒勉他們：賜福、守邦、念功、尚德，末句「於乎前王不忘」是全篇的收束。
情绪线：一章，六轉，像六句訓話，一句一個意思，語氣由賜轉戒、由戒轉勉、由勉轉歎。前四句「錫茲祉福」「惠我無疆」是給；中段「無封靡于爾邦」「念茲戎功」是戒；「無競維人」「不顯維德」是勉；末句忽然放低，只剩一聲「前王不忘」。
今人讀法：這是《周頌》裡少見的「對人說話」的篇。成王不是對著天唱，是對著一群站在廟裡的諸侯說：福我給你了，別在你國裡奢侈；功我記著，你要接著做；真正強的不是甲兵，是人；真正顯的不是位，是德。
六十字裡，「無競維人」四個字最硬。周人信的不是武力，是人——這話由一個剛打完天下的王朝說出來，分量不同。
原文
烈文辟公，錫茲祉福。
惠我無疆，子孫保之。
無封靡于爾邦，維王其崇之。
念茲戎功，繼序其皇之。
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
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
於乎前王不忘。
譯文
有功有文的諸侯，
賜給你們這福。
惠我無窮，
子孫保住它。
不要在你邦裡封殖、奢靡，
王會崇尚你。
念這大功，
接著次序把它廣大。
莫強於人，
四方就順你。
豈不顯耀的是德，
百辟就效法它。
唉，前王不能忘。
注疏 烈文：有功而文；烈，功。辟公（bì gōng）：諸侯。錫：賜。祉福：福。無疆：無窮。封靡：封殖奢侈；一說封為大、靡為靡麗。崇：尊尚。戎功：大功。繼序：繼其次序。皇：大。無競維人：莫強於得人；競，強。訓：順。百辟：眾諸侯。刑：同「型」，法。於乎（wū hū）：歎詞。 存異三處，不裁。一、「封靡」一說封殖奢侈（譯取此），一說「封」為大、「靡」為靡麗。二、「無競維人」一說莫強於得人（譯取此），一說「無」為發語詞。三、「繼序其皇之」一說繼序而廣大（譯取此），一說「皇」為美。
衍義 （今人引申）
我太爺爺的照片掛在堂屋牆上，我沒見過他本人。
照片是黑白的，一個瘦高的男人，穿著對襟褂子，站得很直，手垂在兩邊，眼睛看著鏡頭，不笑。照片下頭有一行小字，是我爺爺寫的：先父諱某某，生於光緒二十年。
每年清明，我爺爺會在這個牆前面站一會。不燒香，也不說話，就站著。我那時小，覺得奇怪，問我媽：他站那幹什麼？我媽說：想他爹。
後來我爺爺也走了。照片旁邊多了一張。
去年清明我回去，站在牆前面，也站了一會。我發現我站的姿勢跟他當年一樣：手垂在兩邊，不說話。
「於乎前王不忘」——不忘不是記著一個名字。是一個人站在牆前面，姿勢跟他上一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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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