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天之命
周頌 第 262 篇
目的句：《毛詩序》：「《維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祭文王而告以太平；詩從「天命不已」說起，落到「曾孫篤之」，是把一件沒做完的事交給下一代。
情绪线：一章，兩起兩落。「於穆不已」——先說天，聲音放遠；「文王之德之純」——收到人身上，聲音沉下來；「假以溢我，我其收之」——忽然變成第一人稱，像伸手接下東西；末句「曾孫篤之」——又推出去，交給後面的人。
今人讀法：這首詩只有一個動作：接。天把命給文王，文王把德留下，我把它收下，再加厚一點，傳給曾孫。三十五個字，寫的是三代人遞一件東西。
「不已」二字最要緊。天的命不是一次給完的，是不停地給；人的德也不能一次做完，要不停地做。所以末句不說「曾孫保之」而說「曾孫篤之」——保是守住，篤是加厚。守住不難，加厚難。
原文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
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
假以溢我，我其收之。
駿惠我文王，曾孫篤之。
譯文
天的命，
深遠啊，不停。
唉，豈不顯耀，
文王的德那樣純。
借著它來充盈我，
我把它收下。
大大順著我的文王，
曾孫再把它加厚。
注疏 於（wū）穆：深遠。不已：不止。於乎（wū hū）：歎詞。不顯：豈不顯。純：純一不雜。假（gé）以溢我：借它來充盈我；假，一說大、一說嘉；溢，一說盈、一說賜。收：受。駿惠：大順；駿，大；惠，順。曾孫：主祭者自稱，指後代。篤：厚、加厚。 存異三處，不裁。一、「假以溢我」之假，一說大（譯取此），一說嘉；《左傳》引作「何以恤我」，字異。二、「溢」一說充盈（譯取此），一說賜予。三、「駿惠」一說大順（譯取此），一說「惠」為惠愛。
衍義 （今人引申）
我奶奶每天早晨擦一遍供桌。
那張桌子不高，一張方桌，靠牆放著，上面一個香爐、兩個碟子、一張我爺爺的黑白照片。她起床先去廚房燒水，水開了先不倒，先拿抹布把桌子擦一遍，從左到右，擦到照片前面那塊地方會停一下，用手背把玻璃上的灰再抹一次。
擦了四十年。
有一年她手抖得厲害，我媽說你別擦了，我來。她說好。第二天早晨，她還是先去了，站在旁邊看著我媽擦，看到照片那塊，她伸手說：這裡我再抹一下。
她走後，那張桌子沒人用了。我媽把它搬到裡屋，上面堆了被子。去年我回去，把被子挪開，桌面還是乾淨的，右邊有一小塊漆磨得發亮——就是她手背常抹的那一塊。
「曾孫篤之」，篤是加厚。我從前以為加厚是做大，後來知道，也可以是把一塊漆擦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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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