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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4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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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大雅·既醉

既醉

大雅 第 242 篇

目的句:《毛詩序》:「《既醉》,大平也。醉酒飽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古人祭畢而宴,公尸(代神受祭的人)向主人致祝福之辭;詩一層一層往外推:從酒食推到昭明,從昭明推到善終,從善終推到一家,從一家推到後嗣,從後嗣推到孫子。

情绪线:八章。一章「飽」——酒飽、德也飽;二章「明」——給你昭明;三章「終」——高朗而有善終,善終也有個開頭;四章「告」——公尸開口了;五章「儀」——朋友相佐,佐的是威儀;六章「家」——族類在門裡頭;七章「祿」——天把祿蓋下來;八章「胤」——賜你女士,跟著孫子來。八章一環扣一環:每章末句都是下一章的起句(其告維何/其類維何/其胤維何/其僕維何),像四個人遞話,遞到最後遞给了没出生的人。

今人讀法:這篇一百四十三字,八章章四句,是《大雅》裡最「順」的一篇。它没有故事,只有祝福,可祝福的層次排得很清楚:先說吃,再說德,再說命,再說人。

「既醉以酒,既飽以德」——酒是醉人的,德是飽人的。兩句並排,古人把宴席和修身放在一張桌子上。

「籩豆靜嘉」的「靜」,是潔淨。祭器乾淨,是全部禮的底。

「孝子不匱,永錫爾類」是全篇的骨。匱,竭也。孝這件事,不是給一次,是給到給不出為止,還在給。古人說這樣的人,天就永遠把他的族類賜給他。

「釐爾女士」——女士,女而有士行者。這是西周人對一個女子的最高說法:不是美貌,是有士人的操守。

原文

既jì醉zuì以yǐ酒jiǔ,既jì飽bǎo以yǐ德dé。
君jūn子zǐ萬wàn年nián,介jiè爾ěr景jǐng福fú。
既jì醉zuì以yǐ酒jiǔ,爾ěr殽yáo既jì將jiāng。
君jūn子zǐ萬wàn年nián,介jiè爾ěr昭zhāo明míng。
昭zhāo明míng有yǒu融róng,高gāo朗lǎng令lìng終zhōng。
令lìng終zhōng有yǒu俶chù,公gōng尸shī嘉jiā告gào。
其qí告gào維wéi何hé?
籩biān豆dòu靜jìng嘉jiā。
朋péng友yǒu攸yōu攝shè,攝shè以yǐ威wēi儀yí。
威wēi儀yí孔kǒng時shí,君jūn子zǐ有yǒu孝xiào子zǐ。
孝xiào子zǐ不bù匱kuì,永yǒng錫xī爾ěr類lèi。
其qí類lèi維wéi何hé?
室shì家jiā之zhī壼kǔn。
君jūn子zǐ萬wàn年nián,永yǒng錫xī祚zuò胤yìn。
其qí胤yìn維wéi何hé?
天tiān被bèi爾ěr祿lù。
君jūn子zǐ萬wàn年nián,景jǐng命mìng有yǒu僕pú。
其qí僕pú維wéi何hé?
釐lí爾ěr女nǚ士shì。
釐lí爾ěr女nǚ士shì,從cóng以yǐ孫sūn子zǐ。

譯文

酒已經喝醉了,
德也已經飽了。
君子活一萬年,
給你那大福。
酒已經喝醉了,
你的菜已經上齊。
君子活一萬年,
給你那昭明。
昭明,而且長久,
高朗,而且有善終。
善終也有個開頭,
公尸致那美好的告辭。
他告的是什麼?
籩和豆,潔淨美好。
朋友在旁邊相助,
助的是威儀。
威儀很合時宜,
君子有孝子。
孝子給不盡,
就永遠賜給你這一類人。
這一類人是什麼?
是室家門裡頭的。
君子活一萬年,
永遠賜你福,賜你後嗣。
那後嗣是什麼?
天把祿蓋在你身上。
君子活一萬年,
大命有它的依歸。
那依歸是什麼?
賜你一位女士。
賜你一位女士,
跟著孫子一起來。

注疏 殽(yáo):同「肴」,葷菜。將:進、美。介:助、大。景福:大福。昭明:光明。融:長、明。高朗:高明。令終:善終。俶(chù):始。公尸:祭祀時以孫代神受祭者,天子以卿為尸,諸侯以下以孫。嘉告:致善辭。籩(biān)、豆:祭器,籩盛果脯,豆盛菹醢。靜嘉:潔淨美好;靜,潔也。攸攝:所佐;攝,佐、檢。威儀孔時:威儀甚合時宜。匱(kuì):竭。錫:賜。類:族類。壼(kǔn):宮中之道、門內之地;一說「廣」,謂推廣。祚(zuò):福。胤(yìn):嗣。被:覆。景命:大命。僕:附、屬;一說「僕」為臣僕。釐(lí):予、賜。女士:女而有士行者。從以孫子:孫子隨之而來。 存異兩處,不裁。一、「室家之壼」之「壼」,一訓「宮中巷」(門內深處),一訓「廣」(推廣及於室家),譯從前說。二、「景命有僕」之「僕」,一訓「附」(有所歸附),一訓「臣僕」(有臣僕供使),譯從「依歸」,另說存此。

衍義 (今人引申)

「孝子不匱,永錫爾類。」——不匱,是給不完。給一次的叫人情,給到給不出為止還在給的,古人叫孝。

我奶奶晚年住在厢房。家裡誰出門,她都要留一碗飯在鍋裡,扣一個碗,壓一雙筷子。

有時人當天就回來,那碗飯没動,第二天熱一熱自己吃了。有時人三四天才回,飯就餿了,她也不肯倒,說「我留着,他回來有得吃」。

後來她手抖,端不住那個碗,就用兩隻手捧,捧到灶台上,歇一歇,再扣碗。

她走的那年冬天,鍋裡還有一碗。没人捨得動。

「籩豆靜嘉。」——四個字,說的是祭器乾淨。一場大禮,根子在這四個字上:東西是乾淨的。

我們家過年,我母親擦供桌,要擦三遍。她說第一遍去灰,第二遍去油,第三遍是給自己看的。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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