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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4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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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大雅·靈臺

靈臺

大雅 第 237 篇

目的句:《毛詩序》:「《靈臺》,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樂其有靈德,以及鳥獸昆蟲焉。」古人作此,記文王築靈臺——百姓自己來幫忙,不召而來,所以可貴。

情绪线:五章。一章「起」——剛畫線,人就來了;二章「慢」——王說別急,人來得更快;三章「靜」——鹿伏著,鳥白著,魚跳了一下;四章「響」——鐘架子、大鼓、大鐘;五章「樂」——鱷魚皮的鼓一響,一群看不見的人把這事奏上去。五章裡最重的是末句「矇瞍奏公」:全篇寫了半天熱鬧,收在一群瞎子身上。

今人讀法:這篇八十字,是《大雅》裡最輕的一篇,也最容易被讀成一片頌聲。要讀出它的輕,得看第二章:「經始勿亟,庶民子來」——王說不要急,百姓像兒子幫父親一樣自己來了。這一句裡有分寸:不是徵來的,不是催來的。

三章全是顏色和動作:母鹿肥,白鳥白,魚一跳。四章忽然全是聲音。古人的次序是先看,再聽。 看得見的都寫完了,才寫鐘鼓。

「辟廱」是什麼,舊說不一:一說學宮,一說環水之宮,一說即靈臺下的水池。譯只作「辟廱」,不坐實。

原文

經jīng始shǐ靈líng臺tái,經jīng之zhī營yíng之zhī。
庶shù民mín攻gōng之zhī,不bù日rì成chéng之zhī。
經jīng始shǐ勿wù亟jí,庶shù民mín子zǐ來lái。
王wáng在zài靈líng囿yòu,麀yōu鹿lù攸yōu伏fú。
麀yōu鹿lù濯zhuó濯zhuó,白bái鳥niǎo翯hè翯hè。
王wáng在zài靈líng沼zhǎo,於wū牣rèn魚yú躍yuè。
虡jù業yè維wéi樅cōng,賁fén鼓gǔ維wéi鏞yōng。
於wū論lún鼓gǔ鍾zhōng,於wū樂lè辟bì廱yōng。
於wū論lún鼓gǔ鍾zhōng,於wū樂lè辟bì廱yōng。
鼉tuó鼓gǔ逢péng逢péng,矇méng瞍sǒu奏zòu公gōng。

譯文

開始築靈臺,
量它,劃它。
百姓來動手,
沒幾天就成了。
開始時說別急,
百姓像兒子一樣來。
王在靈囿裡,
母鹿伏著不動。
母鹿肥肥潤潤,
白鳥白白淨淨。
王在靈沼邊,
啊,滿池的魚在跳。
掛鐘的木架,崇牙一排排,
大鼓,大鐘。
啊,鐘鼓排得有序,
啊,辟廱裡這樣可樂。
啊,鐘鼓排得有序,
啊,辟廱裡這樣可樂。
鱷魚皮的鼓逢逢地響,
盲樂師奏上他們的功。

注疏 經始:開始規劃。靈臺:臺名,一說用以觀天文、望氛祥。經之營之:量度而營建。攻:作、築。不日:不幾日。亟(jí):急。子來:如子來,謂如子之事父。囿(yòu):苑囿。麀(yōu):母鹿。攸伏:安其所伏。濯濯(zhuó):肥澤。翯翯(hè):潔白。沼(zhǎo):池。於(wū):嘆詞。牣(rèn):滿。虡(jù):懸鐘磬之架。業:架上的大板。樅(cōng):崇牙,一說松木。賁(fén):大。鏞(yōng):大鐘。論:有序,一說「倫」。辟廱(bì yōng):一說學宮,一說環水之宮,一說靈臺下之池。鼉(tuó):鱷魚,皮可為鼓。逢逢(péng):鼓聲。矇瞍(méng sǒu):盲樂師,有眸子而無見曰矇,無眸子曰瞍。公:功,一說「事」。 存異兩處,不裁。一、「辟廱」之為學宮、為環水之宮,舊說三歧,譯只存名。二、「樅」一說崇牙、一說松木,譯取「崇牙」,因與「虡業」相連。

衍義 (今人引申)

「矇瞍奏公。」——四個字收尾。前面寫臺、寫鹿、寫鳥、寫魚、寫鐘、寫鼓,最後落在一群看不見的人身上。

古代的樂師多是盲人。他們看不見臺有多高,看不見鹿有多肥,看不見白鳥,看不見魚,只看見聲音。可這個盛世最後是他們奏上去的。

縣城廟會上,我見過一個拉二胡的。他坐在一個小馬紮上,面前放一個搪瓷缸。曲子很長,中間有幾處拉錯了,他自己停一下,重新起。沒有人拍手。他拉完,把弓放下,朝前面點了點頭。

前面有沒有人,他不知道。他從頭拉到尾。

「經始勿亟,庶民子來。」——上面說慢一點,下面來得更快。這一章裡沒有恐嚇、沒有命令、沒有工期。古人心裡最好的世道,就是這八個字:不用催。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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