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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4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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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小雅·青蠅

青蠅

小雅 第 215 篇

目的句:《毛詩序》:「《青蠅》,大夫刺幽王也。」古人作此,只用一樣東西:蒼蠅。三章十二句,蒼蠅停在籬上、棘上、榛上;它不停地在人的耳邊嗡嗡,正如讒言不停地往人的耳朵裡鑽。

情绪线:三章,三句一進。一章「勸」——嗡嗡的青蠅停在籬笆上;和樂平易的君子,不要信讒言(還在勸);二章「警」——停在棘上;讒人沒有個底,交相攪亂四國(已經亂了);三章「破」——停在榛上;讒人沒有個底,離間了我們兩個人(落到「我」身上)。三章從「勸你別信」寫到「他已經把我們兩個拆開了」。範圍一步步縮小:籬、棘、榛,越縮越近;四國、二人,越縮越疼。

今人讀法:這是《詩經》裡最短的幾篇之一,也是最容易被低估的一篇。它不講道理,只給你看一隻蒼蠅。蒼蠅的可怕不在咬人,在「營營」——它不歇,你也沒法歇。 讒言就是這樣:一句不致命,可它一天到晚在。末句「構我二人」是全篇的刀口:不寫國家,不寫四國,寫「我們兩個人」。訕謗最後傷到的,從來不是一個國,是兩個人之間的那一點信任。 今天讀它,二十四個字,比很多長文都狠。

原文

營yíng營yíng青qīng蠅yíng,止zhǐ於yú樊fán。
豈kǎi弟tì君jūn子zǐ,無wú信xìn讒chán言yán。
營yíng營yíng青qīng蠅yíng,止zhǐ于yú棘jí。
讒chán人rén罔wǎng極jí,交jiāo亂luàn四sì國guó。
營yíng營yíng青qīng蠅yíng,止zhǐ于yú榛zhēn。
讒chán人rén罔wǎng極jí,構gòu我wǒ二èr人rén

譯文

嗡嗡嗡,青色的蒼蠅,
停在籬笆上。
和樂平易的君子,
不要信那些讒言。
嗡嗡嗡,青色的蒼蠅,
停在酸棗上。
說讒話的人沒有個底,
把四國攪得亂成一團。
嗡嗡嗡,青色的蒼蠅,
停在榛樹上。
說讒話的人沒有個底,
把我們兩個人拆開了。

注疏 營營:往來飛鳴之聲。青蠅:蒼蠅,其色青。樊(fán):籬笆。豈弟(kǎi tì):和樂平易。讒言:毀謗之言。棘(jí):酸棗樹。罔極:無極、無底、無所不至。交亂:交相擾亂。榛(zhēn):榛樹。構:構陷、離間、連結成罪。 三處存異,不裁。一、「樊」:一說籬笆,一說「藩」、藩籬。譯取籬笆。二、「罔極」:一說無窮極(謂讒言無底),一說「極」為中、謂無所準則。譯取「沒有個底」。三、「構」:一說離間、羅織;一說「構」為「遘」、遇也。譯取「拆開」,離間之義。

衍義 (今人引申)

「營營青蠅,止於樊。」——《詩》裡寫蒼蠅,只有這一篇。它不寫蒼蠅多髒,只寫它「營營」——那個聲音。 声音是赶不走的。

夏天午睡,蒼蠅在屋裡。你把它趕出去,它繞一圈又進來。最後你把被子拉到臉上,只露一個鼻子。它就落在鼻子上。

「豈弟君子,無信讒言。」——這一句是勸。勸人「不要信」,說明他已經在信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其實晚了。

「讒人罔極,交亂四國。」——「罔極」兩個字,是沒有底。讒言最可怕的地方,是它不需要真,只需要一直說。

「構我二人。」——四個字。不寫國,不寫四國,寫「我們兩個人」。 全篇從籬笆收到這裏,收到不能再收。

我見過一對兄弟,為了老人留的一間房,三年不說話。起因是有人在中間傳了一句話:「你哥說這房該歸他。」那句話是真是假,到最後也沒人說清。老人走的那年,兩人在靈前站著,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觀漄書苑 · 五經全譯|批次43 終*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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