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
小雅 第 185 篇
目的句:《毛詩序》謂「《白駒》,大夫刺宣王也」,一說刺不能留賢;而詩本身是留客之辭——白駒在場圃吃苗,主人絆住馬腳、拴住韁繩,只為多留一朝一夕。古人作此,是替天下一切「留不住」的事,留下一段挽留的話。
情绪线:四章三轉。一二章是「留」——絆馬、拴馬,只求多一個早晨、多一個晚上;三章是「勸」——以你這樣的人,不該長在閒逸裡,別太由著自己,也別把走的心思打得太定;四章是「放」——馬已經在空谷,只剩一束青草,人如玉,話卻要說:別把音信看得比金玉還重。從動手攔,到開口勸,到鬆手放——手一鬆,話反而更重。
今人讀法:皎皎,潔白。場苗、場藿,場圃裡的青苗、豆葉。縶(zhí),絆馬足;維,繫韁。永,延長。伊人,那個人。於焉,在此;一說「於何」。賁(bì),光彩之貌;一說(bēn),奔。爾公爾侯,以你這樣的人是公是侯/你本為公侯。逸豫,安逸。優游,閒適自得。遁思,遠去之念。生芻,新割的青草。周人留客不留人以言,留人以物:馬、草、一朝、一夕。今日讀它,別急著問那個人是誰——詩不肯說;只把「留」這件事寫到極處,然後自己把門打開。
原文
皎皎白駒,食我場苗。
縶之維之,以永今朝。
所謂伊人,於焉逍遙。
皎皎白駒,食我場藿。
縶之維之,以永今夕。
所謂伊人,於焉嘉客。
皎皎白駒,賁然來思。
爾公爾侯,逸豫無期。
慎爾優游,勉爾遁思。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
其人如玉,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
譯文
白馬白得發亮,
吃我場圃裡的青苗。
絆住它的腳,拴住它的韁,
好把這個早晨拖得長些。
我所說的那個人,
在這裡自在從容。
白馬白得發亮,
吃我場圃裡的豆葉。
絆住它的腳,拴住它的韁,
好把這個晚上拖得長些。
我所說的那個人,
在這裡是尊貴的客人。
白馬白得發亮,
跑著就來了。
以你這樣的人,是公是侯,
安逸的日子就沒有個頭嗎?
別太由著自己閒散,
也別把走的心思打得太定。
白馬白得發亮,
在那空谷裡,
一束新割的青草。
那個人像玉一樣。
別把音信看得像金玉那麼重,
就起了遠走的心。
注疏 皎皎:潔白貌。場苗:場圃所種之苗。縶(zhí):絆其足。維:繫其韁。永:長、延。伊人:彼人。於焉:於此;一說「於何」。藿(huò):豆葉。賁(bēn):奔;一說(bì)光彩貌。思:語詞。逸豫:安樂。優游:閒暇自得。遁思:遠去之思。芻(chú):芻草;生芻,新刈之青草。遐心:遠去之心。 三處存異,不裁。一、「於焉逍遙」:一說「在此逍遙」,一說「在何處逍遙」(問其人已去)。譯取在此,問語一讀存。二、「爾公爾侯」:一說勸其有公侯之才、當出而用世,一說指其人本為公侯。譯作「以你這樣的人,是公是侯」,兩讀皆可通。三、全篇:一說大夫留賢、刺王不能用,一說朋友留別、惜其去。譯只作留客之辭,不點所留者誰。
衍義 (今人引申) 送人。 一個朋友來住了三天。第三天早上我煮麵,故意把水燒得慢一點,麵下得晚一點。他坐在桌邊看手機,也不催。吃完我把他的包提到樓下,他說「到這兒就行了」,我提到路口。 車還沒來。我們站著,看對面修車的把一輛麵包車的門拆下來,擱在地上,門上的玻璃還是好的。 車來了。他上車,我在原地站到車拐彎。 回去的路上才發現,他落了一袋橘子在我家門口,塑膠袋口繫著,繫了兩道。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