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父
小雅 第 184 篇
目的句：《毛詩序》謂「《祈父》，刺宣王也」；鄭箋謂「祈父，司馬也，職掌封圻之兵甲」。古人作此，是一個王之衛士衝著他的長官喊三聲：我是王的爪牙，你為什麼把我扔到這苦裡去。三章二十七字，短得像一拳。
情绪线：三章一味，一味而三呼。第一聲「祈父」是問——沒有一處安身；第二聲還是問，只把「爪牙」換成「爪士」、把「止居」換成「厎止」，問得更短，氣更急；第三聲不再是問，是罵——「亶不聰」，你實在不聽人說話。罵完卻接不下去，只剩「有母之尸饔」六個字。三聲一聲比一聲硬，硬到頂，忽然軟下來；全篇的力，都落在那個「母」字上。
今人讀法：祈父（qí fǔ），司馬，掌封畿兵甲；一說「祈」通「圻」，祈父即圻父。爪牙，鳥獸以爪牙自衛，喻王之武臣。恤，憂、患。厎（zhǐ），至、止。亶（dǎn），誠、實在。尸，主。饔（yōng），熟食，朝食曰饔。周制，王有六軍，六軍之士出於鄉遂，本有定役；此詩所怨，是「轉予于恤」——把我從本分裡挪出去，挪到沒人管的地方。今日讀它，不必計較那長官姓甚名誰；只讀那三聲，一聲比一聲近，最後一聲不是衝著長官，是衝著家裡那口鍋。
原文
祈父！
予王之爪牙，胡轉予于恤？
靡所止居。
祈父！
予王之爪士，胡轉予于恤？
靡所厎止。
祈父！
亶不聦，胡轉予于恤？
有母之尸饔
譯文
祈父！
我是王的爪牙，
為什麼把我扔到這苦裡？
沒有一處可以安身。
祈父！
我是王的爪士，
為什麼把我扔到這苦裡？
沒有一處可以站定。
祈父！
你實在不聽人說話。
為什麼把我扔到這苦裡？
家裡的老娘，自己燒飯。
注疏 祈父（qí fǔ）：司馬；一說「祈」通「圻」，掌封圻之兵甲。爪牙：喻武臣、王之衛士。胡：何。轉：移、棄置。恤：憂、患。靡所止居：無所安處。爪士：爪牙之士。厎（zhǐ）：至、止。亶（dǎn）：誠、信；一說通「但」。聦：同「聰」，聽聞。尸：主；一說祭祀之尸。饔（yōng）：熟食。 兩處存異，不裁。一、「有母之尸饔」：一說母親在家無人奉養，只得自己操持炊事；一說母親已亡，無人主祭（「尸」為祭尸，「饔」為祭食）。譯取前說，後說存此。二、全篇所指：一說刺宣王用人不當、使武士久役在外；一說只是軍士自訴，未必有刺。譯只作自訴，序裡仍存《毛詩序》之說。
衍義 （今人引申） 去年替父親跑一個證明。 第一次去，窗口裡的人說「不在這兒辦」。我問在哪兒，她說「不知道，你去問問」。第二次去另一棟樓，說要先去原單位蓋章。原單位改制十幾年了。第三次我把一疊紙都帶齊，還是那個窗口，換了個人，說「這個早不用了」。 我在樓道裡站了一會兒。樓道的窗子朝西，下午四點，光斜進來，照在牆上一塊「禁止吸煙」的牌子上，牌子的下半截被人摳掉一塊漆。 我想的不是這三趟。我想的是出門前我爸說的「辦不成就回來」，還有灶上炖著的東西——我媽讓我十一點半關火。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