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小雅·吉日

吉日

小雅　第 179 篇

目的句：《毛詩序》謂「《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慎微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焉」。古人記這一場獵，記的是「有節」：先祭馬祖，後擇馬；先擇日，後發箭；射著小的，也射著大的；末了不是自己吃，是拿去待客、斟酒。「慎微」二字落在細處——日子要挑，馬要挑，最後那一箭，也要挑。

情绪线：四章一味，一味四轉：敬—擇—逐—酬。一二章同以「吉日」起，戊日禱馬祖，庚午差馬，日子隔著兩天，氣是從容的、有預備的；三章「儦儦俟俟，或羣或友」忽然有了活氣——獸成群，人也成群；四章一箭一個，落點卻在「以御賓客」——手上剛殺了生，轉頭就端酒。前三章越走越熱，末章一盆酒把它按住：獵是為了宴，不是為了殺。

今人讀法：戊，剛日，取陽剛；伯，祭馬祖，馬祖為天駟之星；禱，禱所獲。差（chāi），擇也，擇馬之足力相等者。同，聚也，獸所聚處。麀（yōu），母鹿；麌麌（yǔ），眾多。漆、沮，二水名，在畿內。祁，大也，一說眾也。儦儦（biāo），趨貌；俟俟（sì），行貌——一說「儦儦」為眾獸疾行，「俟俟」為其相待而行。悉率左右，盡率左右之人。燕，安樂，一說進樂於天子。豝（bā），母豬。殪（yì），一發而死。兕（sì），野牛，一角。御，進也。醴，甜酒。今日讀它，可讀那個「且」字：且以酌醴——獵了一天，末了只是「順便斟一杯」。

原文

吉jí日rì維wéi戊wù，既jì伯bó既jì禱dǎo。
田tián車chē既jì好hǎo，四sì牡mǔ孔kǒng阜fù。
升shēng彼bǐ大dà阜fù，從cóng其qí羣qún醜chǒu。
吉jí日rì庚gēng午wǔ，既jì差chāi我wǒ馬mǎ。
獸shòu之zhī所suǒ同tóng，麀yōu鹿lù麌yǔ麌yǔ。
漆qī沮jū之zhī從cóng，天tiān子zǐ之zhī所suǒ。
瞻zhān彼bǐ中zhōng原yuán，其qí祁qí孔kǒng有yǒu。
儦biāo儦biāo俟sì俟sì，或huò羣qún或huò友yǒu。
悉xī率shuài左zuǒ右yòu，以yǐ燕yàn天tiān子zǐ。
既jì張zhāng我wǒ弓gōng，既jì挾xié我wǒ矢shǐ。
發fā彼bǐ小xiǎo豝bā，殪yì此cǐ大dà兕sì。
以yǐ御yù賓bīn客kè，且qiě以yǐ酌zhuó醴lǐ

譯文

好日子是戊日，
先祭馬祖，再把心願禱告。
獵車已經備好，
四匹公馬又高又肥。
登上那大土山，
把成群的獸趕出來。
好日子是庚午，
馬已經挑過，足力都相當。
獸聚在一處，
母鹿一群一群，密得數不清。
沿著漆水沮水走，
那是天子在的地方。
看那原野當中，
地大，獸也多。
跑的跑，走的走，
有的成群，有的兩兩相伴。
把左右的人都帶上，
去讓天子安樂一場。
弓已經拉開，
箭已經夾在指間。
一箭射那小母豬，
一箭射死這大野牛。
拿去進給賓客，
順便斟上一杯甜酒。

注疏　維戊：戊日；古人外事用剛日，戊為剛日。伯：祭馬祖；馬祖，天駟之星。禱：禱所獲。田車：獵車。孔阜：甚大。大阜：大土山。羣醜：醜，眾也，謂群獸。差（chāi）：擇；謂擇馬之力相等者。同：聚。麀（yōu）：牝鹿。麌麌（yǔ）：眾多貌。漆沮：二水名。從：循。祁：大，一說眾。儦儦（biāo）：趨貌。俟俟（sì）：行貌。或羣或友：獸三為群，二為友。悉率：盡率。燕：安樂；一說燕飲。中原：原野之中。張我弓：施弦。挾我矢：挾於指間。豝（bā）：牝豕。殪（yì）：一發而死。兕（sì）：野牛，一角，青色，重千斤。御：進也。醴：甜酒。 一處存異，不裁。「以燕天子」的「燕」：一說安樂（使天子安樂），一說燕飲（與天子宴）。譯取「安樂一場」，宴飲一義存此。又一說「燕」通「宴」，則此章已是宴，末章「酌醴」為其續——兩讀相接，不斷。

衍義　（今人引申） 我有一個朋友，釣魚三十年，一條也不吃。 每次釣完，魚護提出水面，他蹲下去看，看夠了，把大魚留下兩條，其餘的解鉤、放回去。留下那兩條，也不是自己吃，是送到隔壁老頭家——老頭一個人住，愛吃魚，不會釣。 有一回我問他：費這個勁，為啥。 他說：不為啥。你看這水，多好。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