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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1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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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豳風·狼跋

狼跋

豳風 第 154 篇

目的句:《毛詩序》謂「《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攝政,遠則四國流言,近則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聖也」。古人以老狼進也踩自己、退也踩自己,比一個人前後都受制;受制到這個地步,他的鞋帶竟還是繫得整整齊齊。

情绪线:二章一味,前後倒著說——一章「跋胡→疐尾」,二章「疐尾→跋胡」,越說越像一個繞不出去的圈。末句「德音不瑕」四個字忽然定住:圈還在,人已站定。全篇的力氣,都在這四個字上。

今人讀法:跋,踩、躐。胡,獸頷下垂肉。載,則、又。疐(zhì),躓,絆倒。公孫,舊說周公之後,一說指周公,一說豳公之孫。碩膚,大而美;一說「膚」通「臚」,碩膚即美大之貌。赤舄(xì),諸侯之舄,紅色;几几(jī jī),安重之貌。德音,令名。瑕,疵。八句四言,兩章一正一倒,是《詩》裡最省字的一種「反覆」:不換意思,只換次序,換一次,那隻狼就更繞不出去一分。

原文

狼láng跋bá其qí胡hú,載zài疐zhì其qí尾wěi。
公gōng孫sūn碩shuò膚fū,赤chì舄xì几jī几jī。
狼láng疐zhì其qí尾wěi,載zài跋bá其qí胡hú。
公gōng孫sūn碩shuò膚fū,德dé音yīn不bù瑕xiá

譯文

老狼往前走,踩住下巴上的垂肉,
往後退,又絆住尾巴。
公孫腰背寬厚,
紅鞋上的帶子,穩穩當當。
老狼往後退,絆住尾巴,
往前走,又踩住下巴上的垂肉。
公孫腰背寬厚,
他的名聲,沒有一點毛病。

注疏 跋(bá):踐、躐。胡:獸頷下懸肉。載:則、又。疐(zhì):同「躓」,絆倒。公孫:舊說周公之後;一說即周公;一說豳公之孫。碩膚(shuò fū):大而美;一說「膚」通「臚」,陳也,謂德美之著。赤舄(chì xì):赤色複底之鞋,諸侯所服。几几(jī jī):安重之貌。德音:令名。瑕(xiá):疵、缺。 舊說兩途:《鄭箋》以狼之跋疐喻周公進退有難——前則踩其胡,退則絆其尾,動輒得咎;而公孫處之自若,赤舄几几,不動聲色。一說以狼為興,取「狼雖猛而躓」反襯公孫之安。兩說並存,譯只作形貌,比義歸注。朱子謂「此詩之義未詳」,蓋亦不敢定。今按:詩中不言周公,不言攝政,不言流言——凡序說所增,皆不入譯,此為豳風三篇(148、149、154)共立之一條。

衍義 (今人引申) 二〇〇八年,我一個親戚開店,借了錢,房租押三個月。開張半年,生意不好。 他想關。關了,債還不上。他想開。開一個月虧一個月。他每天早上照樣六點半起床,去店裡把捲簾門拉起來。 我去看過他一次。店裡沒人。他坐在櫃檯後面擦一隻茶杯,擦得很乾淨,擦了又擦。見我進來,笑了一下,說「坐」,然後去泡茶。 我那天甚麼也沒勸。勸關,是讓他認虧;勸開,是讓他再虧。兩邊都是踩自己。 他後來還是關了。關的那天,他把貨架擦了一遍,掃了地,鎖門,把鑰匙交還房東。房東說:「你這店收拾得比來的時候還乾淨。」 「公孫碩膚,赤舄几几」——進也踩,退也踩,可他那雙鞋的帶子,還是繫得整整齊齊。 這八個字,是我讀《詩》這些年,覺得最難做到的一句。不是不難受,是難受到了,鞋帶還是不肯鬆。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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