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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1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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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陳風·東門之池

東門之池

陳風 第 134 篇

目的句:寫男女在城下池邊同泡麻、相對而歌——序謂「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賢女以配君子」,朱子謂「此亦男女會遇之詞」。詩只取一件事:兩個人做一樣的活,唱一樣的調。

情绪线:三章一味「近」。漚麻—晤歌,漚紵—晤語,漚菅—晤言:由唱而說,由說而細說,聲音一次比一次低,人一次比一次近。三章只換四個字,復沓得像水波,一層推一層,推到「晤言」,就到底了。

今人讀法:東門,陳國城門;池,城下之池。漚(òu),漬也,泡麻於水,使之柔韌可織;麻、紵(苧麻)、菅(茅類,可為繩席),三者皆績織之材,須先泡。晤,相對、遇見;晤歌,相對而歌,即今之對歌。淑姬,美好之姬姓女子;陳國姓媯,姬為當時美女之通稱,一說「淑姬」猶「淑女」。

古時績麻是女子常業,泡麻要三五日,池邊便成了村裡人聚處。此詩之妙,在不寫容貌、不寫話的內容,只寫「可與」二字——可與歌、可與語、可與言。能跟一個人把話說下去,是很高的評價;今人相親,看學歷、看房子,其實看的還是這一件事,只是不肯明說。

原文

東dōng門mén之zhī池chí,可kě以yǐ漚òu麻má。
彼bǐ美měi淑shū姬jī,可kě與yǔ晤wù歌gē。
東dōng門mén之zhī池chí,可kě以yǐ漚òu紵zhù。
彼bǐ美měi淑shū姬jī,可kě與yǔ晤wù語yǔ。
東dōng門mén之zhī池chí,可kě以yǐ漚òu菅jiān。
彼bǐ美měi淑shū姬jī,可kě與yǔ晤wù言yán

譯文

東門外的城池,
可以泡麻。
那個美好的姑娘,
可以和她對著唱歌。
東門外的城池,
可以泡苧麻。
那個美好的姑娘,
可以和她說話。
東門外的城池,
可以泡菅草。
那個美好的姑娘,
可以和她細細地說。

注疏 池:城下之池。漚(òu):漬,以水泡之使柔。麻:大麻,績以為布。紵(zhù):苧麻,其皮可織。菅(jiān):茅類,可為繩、為席,《毛傳》「菅,茅屬」。淑姬:美好之姬姓女子;一說「姬」為美女通稱,非必姬姓。晤:相對、遇。晤歌:相對而歌。晤語、晤言:相對而語;「言」較「語」為從容,故譯「細細地說」。 《毛詩序》:「刺時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賢女以配君子也。」朱子《詩集傳》:「此亦男女會遇之詞。」今譯從朱子。異說:或以「彼美淑姬」指夏姬,謂此詩刺陳靈公,然詩無一語及於淫亂,附會難從。

衍義 (今人引申) 我外婆搓麻繩。麻先泡在門前那口缸裡,泡三天,撈出來還滴水,她就坐在小竹凳上,一縷一縷往腿上搓。隔壁的嬸子也端個凳子來,兩個人面對面搓,一邊搓一邊說話。說的都是廢話:誰家的豬跑了,誰家的媳婦不會做醬,前村唱戲唱的哪一齣。 我蹲在邊上聽,聽不懂,只覺得那聲音好聽。搓麻繩有節奏,搓幾下,說一句,再說一句,繩子就長了。 後來我才知道,能把廢話說得下去的人,才是一起過日子的。話有用沒用,是辦事;話說得下去說不下去,是過活。 我現在跟人說話,多半是為了辦事。辦完就沒了。《東門之池》那三句「可與」,說的是另一種:不為辦事,只為說得下去。外婆那口缸,早就不在了。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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