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陳風·東門之枌

東門之枌

陳風　第 132 篇

目的句：寫陳國男女放下紡麻的活計，揀好日子到市井歌舞相會——序謂「疾亂」，說是風俗壞了；詩卻只寫熱鬧，好日子、好地方、好女子，最後落在一把握在手的花椒上。

情绪线：三章一味，一味「熱」。首章點地與人：東門白榆、宛丘柞樹、子仲家的姑娘，在樹下轉舞；次章點日子：好日子挑定了，南邊那片高平地，麻也不紡了；三章點情：日子過去了，大伙一齊走，看她像一朵荊葵，她送我一把握在手的花椒——三章由景而日而人，越收越近，最後收到一隻手上。

今人讀法：枌（fén），白榆。栩（xǔ），柞樹。子仲之子，子仲氏之女。婆娑，盤旋而舞。穀旦，善日、好日子；穀，善也。于差，擇也，差讀 chāi。原，高平之地。績，紡。市，集市。逝，往。越以，語助，猶「於以」；一說「越」為「於」。鬷（zōng），《毛傳》「鬷，數也」，謂總聚；邁，行。荍（qiáo），荊葵，一名錦葵，花淡紫。貽，贈。握，一把。椒，花椒，古人以椒為香物，贈椒有結好之意。

此篇與《宛丘》同地同時。前篇寫一個人在丘上蕩，此篇寫一群人趁好日子在市上舞。陳風十篇，大半是這種調子：日子過得鬆，鬆到後來就鬆散了——一國之亡，往往不是因為壞人太多，是因為好日子太多。

原文

東dōng門mén之zhī枌fén，宛wǎn丘qiū之zhī栩xǔ。
子zǐ仲zhòng之zhī子zǐ，婆pó娑suō其qí下xià。
穀gǔ旦dàn于yú差chāi，南nán方fāng之zhī原yuán。
不bù績jī其qí麻má，市shì也yě婆pó娑suō。
穀gǔ旦dàn于yú逝shì，越yuè以yǐ鬷zōng邁mài。
視shì爾ěr如rú荍qiáo，貽yí我wǒ握wò椒jiāo

譯文

東門外的白榆，
宛丘上的柞樹。
子仲家的姑娘，
在樹底下轉著舞。
好日子挑定了，
南邊那片高平的地。
麻也不紡了，
到集市上轉著舞。
好日子就這麼過去了，
大伙兒一齊走。
看你像一朵荊葵，
你送我一把握在手的花椒。

注疏　枌（fén）：白榆。栩（xǔ）：柞樹。子仲之子：子仲氏之女。婆娑：盤旋舞貌。穀旦：善日、好日子；穀，善。于差：擇也；差讀 chāi，一說讀 cuō。原：高平之地。績：紡麻。市：集市。逝：往。越以：語助，猶「於以」；一說「越」即「於」。鬷（zōng）：《毛傳》「鬷，數也」，謂總聚；邁：行。荍（qiáo）：荊葵，一名錦葵。貽：贈。握：一把。椒：花椒，香物，贈椒以結好。 《毛詩序》：「疾亂也。幽公淫荒，風化之所行，男女棄其舊業，亟會於道路，歌舞於市井爾。」

衍義　（今人引申） 我小的時候，每年三月三，鎮上有集。姑娘們穿新衣裳，從各村的土路走來，走到橋頭就慢下來，因為橋上人多。我記得有一個賣花椒的攤子，一毛錢一小包，用舊報紙疊成三角包。有個姑娘買了一包，轉身塞給旁邊的男的，男的愣了一下，接了，沒說話。 那時候我不懂，覺得花椒有什麼好送的。後來才知道，古人送椒，送的是「香」——我沒有別的東西，我把我身上最好聞的給你。 《東門之枌》三章，寫到最後只寫這一隻手。前面那些鼓、那些舞、那些好日子，都是為了把這一隻手襯出來。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