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丘
陳風 第 131 篇
目的句：寫陳國之人在宛丘下歌舞無度——序說是刺幽公淫荒，朱子說是陳俗好巫、擊鼓歌舞以事神；不管刺人還是記俗，詩只把那個「蕩」字立在最前頭。
情绪线：三章一味，一味「蕩」。首章寫人：樣子蕩、地方高、有情而無望，四句四個「兮」，气是飄的；二章寫鼓，三章寫缶，聲音從丘下移到路上，越走越近人煙；「無冬無夏」四字重出，是說這鼓聲不分季節，一年到頭。
今人讀法：宛丘，陳國之地，在今河南淮陽，四面高、中央平，故名。湯，同「蕩」，放縱、遊蕩，讀 dàng。洵，信、確實。無望，《毛傳》「無望，無威儀也」；一說謂不可指望。坎，擊鼓聲。値，持也。鷺羽、鷺翿（dào），皆以鷺羽為舞具，翿是羽葆幢。缶，瓦盆，古人亦以為樂器。
陳國在今豫東，地近淮夷，巫風盛。此詩裡的鼓與缶、鷺羽與鷺翿，都是降神、娛神的傢伙；詩人不說好，也不說壞，只說「無冬無夏」——一年到頭這麼敲，日子就過去了。
原文
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無望兮。
坎其擊鼓，宛丘之下，無冬無夏，值其鷺羽。
坎其擊缶，宛丘之道，無冬無夏，值其鷺翿
譯文
你那樣子蕩啊，
在宛丘的頂上啊。
真是有情啊，
可又沒個指望啊。
咚咚地敲鼓，
在宛丘底下。
不分冬，不分夏，
手裡拿著鷺羽。
咚咚地敲瓦盆，
在宛丘的路上。
不分冬，不分夏，
手裡舉著鷺羽的幢。
注疏 子：指所寫之人。湯（dàng）：同「蕩」，放縱、遊蕩，《毛傳》「湯，蕩也」。宛丘：陳國之地，在今河南淮陽，四面高中央平。洵：信、確實。無望：《毛傳》「無望，無威儀也」；一說謂無可指望。坎：擊鼓聲。缶（fǒu）：瓦器，可擊以為節。値：持也。鷺羽：鷺鷥羽毛所為舞具。鷺翿（dào）：以鷺羽為羽葆幢，舞者所執。 《毛詩序》：「刺幽公也。淫荒昏亂，遊蕩無度焉。」朱子《詩集傳》：「陳俗好巫，擊鼓於宛丘之下，婆娑歌舞以事神。」
衍義 （今人引申） 我們村從前有個鑼鼓隊，臘月裡練，正月裡打。領隊的是個啞嗓子老頭，鼓槌一舉，人就圍上來。有一年正月十五，雪下得很大，鑼鼓照打，打的人手都凍裂了，血口子貼著鼓面。我站在邊上看，只覺得熱鬧。後來隊散了，老頭死了，鼓放在祠堂角落，蒙著一層灰。 《宛丘》裡的鼓，不分冬夏。這四個字讀起來像責備，也像羡慕：責備他不務正業，羡慕他有一件可以一年到頭做下去的事。 我們現在沒有這樣的鼓了。有也是為了賣。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