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輿
秦風 第 130 篇
目的句:舊臣怨其君始厚終薄——當初待我何等豐厚,如今連飯都吃不飽。序說是刺康公忘先君之舊臣,有始而無終。
情绪线:二章一味,一味「落差」。兩章同一個架子:「於我乎」一揚,說當初;「今也」一落,說如今;「于嗟乎」一嘆;「不承權輿」一收。首章從「大屋渠渠」落到「每食無餘」,次章從「每食四簋」落到「每食不飽」——第二次跌得更低,因為起點更低、落點更狠。
今人讀法:夏屋,大屋,《毛傳》「夏,大也」;《鄭箋》則以「夏屋」為「大具」,謂盛饌之器,兩說不同,譯從大屋。渠渠,深廣貌。四簋,簋為盛黍稷之器,四簋是禮食之常,《毛傳》「四簋,黍稷稻粱」。權輿,《毛傳》「權輿,始也」;一說造衡自權始、造車自輿始,故以「權輿」為始。承,繼也。不承權輿,謂不能繼其始。
原文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
于嗟乎!
不承權輿。
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飽。
于嗟乎!
不承權輿
譯文
當初待我啊,
大屋又深又廣;
如今啊,
每頓飯都剩不下一點。
唉!
不像當初了。
當初待我啊,
一頓四碗飯;
如今啊,
每頓都吃不飽。
唉!
不像當初了。
注疏 於(wū)我乎:嘆詞,猶「唉,我啊」。夏屋:大屋,《毛傳》「夏,大也」;《鄭箋》「夏屋,大具也」,謂盛饌之具,兩說並存。渠渠:深廣貌。每食無餘:每飯無所剩。于嗟乎:嘆詞。承:繼。權輿:《毛傳》「權輿,始也」;一說造衡始於權、造車始於輿,故云。簋(guǐ):盛黍稷之器,四簋為禮食之常,《毛傳》「四簋,黍稷稻粱」。 《毛詩序》:「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
衍義 (今人引申) 我認識一個開廠的,早年起家時,幾個老夥計跟他睡車間,冬天用一個電爐子烤手。後來廠大了,辦公室搬到三樓,老夥計還在車間。有一年吃年飯,他挨桌敬酒,敬到老夥計那桌,說了句「都是一家人」。其中一個笑了笑,把杯子放下,沒喝。 《權輿》兩章,說的全是吃飯:四碗變不飽。古人拿飯說事,是因為飯最實在——你待我厚不厚,不用聽你說,看你給我盛幾碗。 「不承權輿」四個字,怨而不罵。他沒說你變了,只說:接不上了。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