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秦風·駟驖

駟驖

秦風　第 123 篇

目的句：寫一次冬獵——從馬、從轡、從射手、從獵犬，一路寫下來，只寫從容，不寫殺。古人以此美秦襄公始受命，有田狩之樂。

情绪线：三章一味，一味是「手熟」。一章只看四馬與六轡；二章只聽公說一個「左」字，箭就出去了；三章車、馬、犬都閒下來。全篇沒有一個「勇」字，勇在「舍拔則獲」四個字裡。

今人讀法：駟，四馬。驖（tiě），赤黑色的馬。阜，肥壯。六轡，四馬共六條韁（兩服各一，兩驂各二）。媚子，公所寵愛的人。狩，冬獵。奉，驅奉，把獸趕出來。時，是。辰牡，按時節當供的牡獸（辰，時也）；牡，雄獸。左之，命御者向左。舍拔，放箭（拔，矢之末端，一說矢括）。獲，射中。北園，園囿。閑，熟習。輶（yóu）車，輕車。鸞鑣（biāo），鸞鈴繫於馬銜。獫（xiǎn）、歇驕，皆獵犬名，一長喙一短喙。

秦襄公以護送周平王東遷有功，始列為諸侯。此詩所記的獵，是一個新興之邦在練自己的筋骨：馬要肥，轡要順，犬要聽話。

原文

駟sì驖tiě孔kǒng阜fù，六liù轡pèi在zài手shǒu。
公gōng之zhī媚mèi子zǐ，從cóng公gōng于yú狩shòu。
奉fèng時shí辰chén牡mǔ，辰chén牡mǔ孔kǒng碩shuò。
公gōng曰yuē左zuǒ之zhī，舍shě拔bá則zé獲huò。
遊yóu于yú北běi園yuán，四sì馬mǎ既jì閑xián。
輶yóu車chē鸞luán鑣biāo，載zài獫xiǎn歇xiē驕jiāo

譯文

四匹赤黑的馬，肥壯高大，
六條韁繩攥在手裡。
公寵愛的那個人，
跟著公去打獵。
趕出應時的牡獸，
牡獸肥得很。
公說一聲：往左——
箭一放就中。
在北園裡遊獵，
四匹馬都跑順了。
輕車上鸞鈴響，
載著長嘴狗、短嘴狗。

注疏　駟：四馬。驖（tiě）：赤黑色馬（《毛傳》「驖，驪」）。阜：大也、肥壯。六轡：四馬六轡。媚子：所寵愛之人（《毛傳》「媚子，所親愛之人」）。狩：冬獵（《爾雅》「冬獵為狩」）。奉：驅奉。時：是也。辰牡：時牡，按時所當供之牡獸（《毛傳》「辰，時也」）。碩：大。左之：命御者向左（《鄭箋》「左之，謂御者向左」）。舍拔：發矢（拔，矢末；《毛傳》「拔，矢末也」）。獲：得也，中。北園：園囿。閑：習也（《毛傳》「閑，習也」）。輶（yóu）車：輕車。鸞鑣（biāo）：鸞鈴繫於馬銜（鑣，馬銜）。獫（xiǎn）、歇驕：獵犬名，長喙曰獫，短喙曰歇驕（《毛傳》）。 《毛詩序》：「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園囿之樂焉。」

衍義　（今人引申） 菜市場裡有個切肉的師傅，一把刀用了十幾年，刀身窄了一指。他切肉不看刀，看人。你說「炒的」，他就橫著切；說「燉的」，他就順著切。一上午幾百斤，手上沒有一下是多餘的。 《駟驖》寫的就是這種手熟。「公曰左之，舍拔則獲」——中間沒有一句描寫，因為熟了的事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詩到第三章，馬「既閑」，車上載著狗，慢慢逛。最見功夫的不是射中那一下，是射完之後還能這樣閒。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