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鄰
秦風 第 122 篇
目的句：記秦君車馬之盛、侍御之備，以及相見時並坐鼓瑟之樂——古人以此美秦仲始大；末二句忽然轉出「現在不樂，轉眼就老」，樂到極處生的一點慌。
情绪线：三章兩味。一章「候」——車聲到了門外，馬額雪白，人還在門裡等侍人通報；二三章「急」——見了面，並坐，鼓瑟吹簧，越樂越覺得日子短。
今人讀法：鄰鄰，車行聲（一說眾車之聲）。白顛，額白的馬（顛，額）。寺人，內侍、侍御之臣。令，通「命」，傳命通報。阪，山坡。隰，低濕地。並坐，同坐。鼓瑟、鼓簧：彈瑟、吹簧（簧為笙中之簧，此代簧管之樂）。今者，現在。逝者，過去的日子，一說將去的日子。耋（dié），八十曰耋，此謂老。亡，此謂沒了。
秦仲是秦國頭一位受周命為大夫的君主，居西垂，與戎雜處。此詩寫的不是打仗，是「有車馬、有禮樂、有侍御」——一個邊地小邦，忽然有了中原的排場。所以那點「今者不樂」的慌不是無病呻吟：好日子來得晚，人就知道它短。
原文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
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阪有漆，隰有栗。
既見君子，並坐鼓瑟。
今者不樂，逝者其耋。
阪有桑，隰有楊。
既見君子，並坐鼓簧。
今者不樂，逝者其亡
譯文
車子過來，轟隆轟隆，
馬額上雪白一片。
還沒見著君子，
先等侍人通報。
山坡上有漆樹，
低地裡有栗樹。
見著君子了，
跟他並肩坐著，彈瑟。
現在不樂，
轉眼就老了。
山坡上有桑樹，
低地裡有楊樹。
見著君子了，
跟他並肩坐著，吹簧。
現在不樂，
轉眼就沒了。
注疏 鄰鄰：車聲（《毛傳》「鄰鄰，眾車聲也」）。白顛：額白之馬（顛，額）。寺人：內侍之臣（《毛傳》「寺人，內小臣也」）。令：通「命」，傳命通報。阪：山坡。隰：低濕地。並坐：同坐。鼓瑟：彈瑟。簧：笙中之簧，此代簧樂。今者：今時。逝者：往日（《毛傳》「逝，往也」）；一說謂將來之逝去。耋（dié）：八十曰耋（《毛傳》「八十曰耋」），此言老。亡：無也，沒了。 《毛詩序》：「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車馬禮樂侍御之好焉。」
衍義 （今人引申） 我父親那一輩人聚會，酒過三巡就唱。唱的是幾十年前的老調，詞記不全，就「啊啊」帶過去。唱完有人說一句：「這樣的日子，過一年少一年。」桌上一下沒人說話。 《車鄰》末二句就是這一句。它不是勸人及時行樂的教訓，是一屋子人正高興時，忽然有人想到散場。 詩的前半卻極熱鬧：車聲、白馬、漆樹栗樹、並肩坐著彈瑟。正因為熱鬧，那兩句才冷。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