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衣
唐風 第 118 篇
目的句：婉轉地求一件衣、謝一件衣——「難道我沒有七章之服？只是不如你這一身安穩吉利。」古人以此記晉大夫為武公請命於天子之使；一說美，一說刺，總之是借衣裳說人情。
情绪线：二章一味，一味是「客氣裡有話」。先自貶（豈曰無衣），再抬人（不如子之衣）；七章退到六章，是把自己往下放一放，話才說得出口。
今人讀法：衣七、衣六，舊說為七章、六章之服。周制冕服九章，諸侯七章、五章，此云「七」「六」，說者不一：《毛傳》以「七」為侯伯之服，「六」為天子之卿服；一說「七」「六」皆命數。安，安適。吉，善、吉祥。燠（yù），暖。
《毛詩序》：「美晉武公也。武公始并晉國，其大夫為之請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詩也。」曲沃武公滅晉而並之，賂周釐王，得列為諸侯。此詩若作於請命之時，則「不如子之衣」一句，客氣得近乎可憐，底下卻是一樁大買賣。
衣裳在這首詩裡不是衣裳，是名分。古人不說「給我名分」，只說「你這件衣裳好」。
原文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譯文
難道我沒有七章的衣服？
不如你給的這一件——
穿著安穩，又吉利。
難道我沒有六章的衣服？
不如你給的這一件——
穿著安穩，又暖和。
注疏 衣七、衣六：舊說謂七章、六章之冕服（《毛傳》：「侯伯之服七章，天子之卿六章」）。周制冕服九章，自上以下遞減。一說「七」「六」為命數之等。安：安適。吉：善也，吉祥。燠（yù）：暖也（《毛傳》「燠，暖也」）。 底本說明：`底本/诗经-原文.json` 第 118 條《無衣》漢字九十，實為二首同名之詩連排——前二章為唐風（「豈曰無衣七兮」），後三章為秦風（「豈曰無衣，與子同袍」）。本稿只取唐風二章，秦風三章另存 `底本/错简-秦风无衣.txt`，底本一字未改。 《毛詩序》：「美晉武公也。武公始并晉國，其大夫為之請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詩也。」朱熹《詩集傳》：「《序》以此為美武公，則其辭似不類。」今存兩說，譯不坐實。
衍義 （今人引申） 我有一件舊外套，袖口磨白了，領子也塌了。妻子買過三件新的，我都掛著。冬天出門還是抓那件舊的。她問為什麼不穿新的，我說穿著踏實。 《無衣》裡那個說話的人，穿著自己的衣裳，卻說別人的好。他未必真覺得好，是那件衣裳帶著別的東西——一個名分，一句准話，一樁成了的事。 人到了要低頭的時候，話都說得很軟。「不如你這一身」，聽著是誇人，其實是求人。古人把這種話寫進《詩》裡，兩千多年後讀，還是能聽出那一點勉強。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