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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0 / 1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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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唐風·綢繆

綢繆

唐風 第 115 篇

目的句:寫新婚之夜,兩個人忽然成了夫妻,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古人以此記合婚之夕;《毛詩序》則說是「刺晉亂也,國亂則婚姻不得其時焉」,謂亂世婚娶失時,得嫁娶者反以為幸。

情绪线:三章一味,一味是「不敢信」。星一寸一寸地挪(在天—在隅—在戶),夜一寸一寸地深;稱呼一層一層地亮(良人—邂逅—粲者),末句三次問「怎麼辦」,問的是同一個歡喜。

今人讀法:綢繆(chóu móu),纏繞,捆縛。束薪、束芻、束楚,都是捆柴草;婚禮合二姓之好,故以束薪為興——一說婚夜燎炬之用。三星,舊說為參星(《毛傳》「三星,參也」),一說心星(大火)。在天,初升;在隅,偏於東南一角;在戶,低至當戶。三處寫的是同一夜的三個時辰。良人,好人,此指夫。邂逅,不期而遇——此處不作「路上遇見」,是「不承望而遇合」。粲,明也,美貌。子兮,你呀。如何,奈何。

此詩最動人的地方,是它什麼都沒寫。沒有拜堂,沒有賓客,沒有紅燭。只有一捆柴、三顆星、一句「今夜是什麼夜」。古人寫大喜,往往從最靜的地方落筆。

原文

綢chóu繆móu束shù薪xīn,三sān星xīng在zài天tiān。
今jīn夕xī何hé夕xī?
見jiàn此cǐ良liáng人rén!
子zǐ兮xī子zǐ兮xī!
如rú此cǐ良liáng人rén何hé!
綢chóu繆móu束shù芻chú,三sān星xīng在zài隅yú。
今jīn夕xī何hé夕xī?
見jiàn此cǐ邂xiè逅hòu!
子zǐ兮xī子zǐ兮xī!
如rú此cǐ邂xiè逅hòu何hé!
綢chóu繆móu束shù楚chǔ,三sān星xīng在zài戶hù。
今jīn夕xī何hé夕xī?
見jiàn此cǐ粲càn者zhě!
子zǐ兮xī子zǐ兮xī!
如rú此cǐ粲càn者zhě何hé!

譯文

柴草捆得緊緊,
三顆星在天上。
今夜是什麼夜?
見到這樣一個人!
你呀,你呀,
拿這樣的人怎麼辦!
柴草捆得緊緊,
三顆星偏到牆角。
今夜是什麼夜?
遇見這樣一個人!
你呀,你呀,
拿這樣的人怎麼辦!
柴草捆得緊緊,
三顆星低到門口。
今夜是什麼夜?
見到這樣亮的一個人!
你呀,你呀,
拿這樣的人怎麼辦!

注疏 綢繆:纏繞(《毛傳》「綢繆,猶纏綿也」)。束薪:捆柴;束芻,捆草(芻,飼牲之草);束楚,捆荊。三者皆薪,換字叶韻,義同。三星:《毛傳》「三星,參也」;一說心宿(大火)。在天、在隅、在戶:星位漸低,記夜之漸深,非三事。良人:好人,此謂夫(《毛傳》「良人,美室也」,一說指夫)。邂逅:不期而遇(《毛傳》「邂逅,解說之貌」,謂歡悅;朱熹「邂逅,相見之意」);此處指不承望而得遇合之人。粲:明美貌(《毛傳》「粲,三女為粲」,一說美貌)。子兮:你呀,嘆美之詞,與「兮」同為語氣。如何:奈何。 《毛詩序》:「刺晉亂也。國亂則婚姻不得其時焉。」一說此為賀婚之詩(姚際恆《詩經通論》、方玉潤《詩經原始》主之),於文較順。今譯從賀婚一讀,序說存注。

衍義 (今人引申) 婚禮那天夜裡,人都散了,屋裡忽然只剩兩個人。她把頭花摘下來擱在桌上,說:「這一天可真長。」他說:「嗯。」然後兩個人都沒話,聽樓下有人在搬椅子。 《綢繆》寫的就是這半個時辰。它不寫白天怎麼熱鬧,只寫夜裡怎麼靜;不寫「我愛你」,只寫「今夜是什麼夜」。歡喜到了極處,人會變笨,只會反覆問同一句話。 三章裡星星一直在動。在天上,偏到牆角,低到門口。星走一夜,人坐一夜,什麼都沒做,就把一輩子定了。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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