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聊
唐風 第 114 篇
目的句：借花椒結子之多，稱美那一個人高大厚實、族大枝遠——古人以此頌子孫蕃衍、宗族盛大。《毛詩序》繫於晉昭公之世，謂「君子見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
情绪线：二章一味，一味是「越看越盛」的讚嘆。一章由「盈升」說到他「無朋」，二章由「盈匊」說到他「且篤」；兩章末二句同聲一呼，是這首詩的氣口。
今人讀法：椒，花椒（蜀椒），結子成串，古人取以喻多子——漢宮皇后所居以椒塗壁，稱「椒房」，即此義。聊，語詞。蕃衍，繁多而蔓延。升，量器；匊（jū），兩手合捧。彼其之子，那個人，「其」讀 jì。無朋，沒有比得上的（朋，比也）。篤，厚。遠條，枝條伸得遠。且，語詞。
此詩歷來兩讀：一說讚曲沃桓叔一支強盛，將有晉國；一說是美婦人多子。朱熹索性說：「此詩不知所謂，不敢強為之說。」今譯只取其「稱盛」——那個人好、族大、子孫多，不坐實所指為誰。
漢人讀「椒」讀出「蕃衍」，是把植物的性子看成了人的盼頭。花椒一樹，秋來紅籽纍纍，摘下是一捧一捧的。
原文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
彼其之子，碩大無朋。
椒聊且！
遠條且！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
彼其之子，碩大且篤。
椒聊且！
遠條且！
譯文
花椒結的籽，
一串一串，裝滿一升。
那個人，
高大得沒有人比得上。
椒啊！
枝條伸得那樣遠啊！
花椒結的籽，
一捧一捧，裝滿一把。
那個人，
高大，又厚實。
椒啊！
枝條伸得那樣遠啊！
注疏 椒：花椒，結實成串，味辛而香。聊：語詞，無實義（《毛傳》「椒聊，椒也」；一說讀為「莍」，聚也）。蕃衍：繁盛而蔓延。升：量名，十合為升。匊（jū）：兩手合捧（《毛傳》「兩手曰匊」）。彼其之子：「其」讀 jì，語助，猶言「那個人」。無朋：無比（朋，比也）。篤：厚也（《毛傳》）。遠條：枝條遠伸，喻族大而遠。且：語詞。 二章「升」而「匊」，舊注不分大小，皆言其多；一說匊少於升，則為由多而少，於頌美之意不合，不取。 《毛詩序》：「刺晉昭公也。君子見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鄭箋》申之，以椒之蕃衍喻沃之子孫。朱熹《詩集傳》：「此詩不知所謂，不敢強為之說。」今從「稱盛」一讀，不坐實。
衍義 （今人引申） 我奶奶院子裡有一棵花椒樹，刺多，沒人肯碰。秋天她戴著手套去摘，摘一笸籮，晒在窗台上，紅得發暗。她分給三家鄰居，剩下的裝在玻璃罐裡，夠吃一年。 她沒有說過「子孫蕃衍」這樣的話。她只說：這樹賤，不用管，自己就長。 《椒聊》裡那兩聲「椒啊！枝條伸得那樣遠啊！」我讀時總想起她站在樹底下仰頭看。人盼的東西，有時不說出來，只指給你看——你看這樹，一籽一籽，一枝一枝，伸到牆外去了。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