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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0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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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唐風·蟋蟀

蟋蟀

唐風 第 112 篇

目的句:歲暮農閒,蟋蟀入堂,古人藉此勸人及時行樂,又立刻補一句「別過頭」——樂要樂,差事也要想著。

情绪线:三章三味。一章「急」,日月其除;二章更急,日月其邁;三章忽然緩下來,日月其慆(久也、過也),急到頭反而鬆,鬆裡落下一句「職思其憂」。

今人讀法:聿(yù),遂,就。莫,暮。除,去。邁,往。慆(tāo),過也,久也。已,甚。大康,太康,過度安樂。職,主也、當也。居,所居之職。荒,廢。瞿瞿(jù jù),驚顧之貌,時時留神。蹶蹶(jué jué),動而敏於事。休休,安閒自得之貌,一說樂道之心。役車,服役之車;其休,歇了,農事畢。

唐地(今山西一帶)土瘠民貧,歲晚農隙,風俗儉嗇。《毛詩序》說此篇「刺晉僖公也,儉不中禮,故作是詩以閔之,欲其及時以禮自虞樂也」——儉得過了頭,也是一種失禮。這首詩替這樣的人開了一個口子:可以樂,但要有個節制。

今人讀它會覺得親切,因為它把人心裡那兩句話同時說了出來:一句是「我太累了,讓我歇歇」,一句是「歇完了還得幹」。

原文

蟋xī蟀shuài在zài堂táng,歲suì聿yù其qí莫mù。
今jīn我wǒ不bù樂lè,日rì月yuè其qí除chú。
無wú已yǐ大tài康kāng,職zhí思sī其qí居jū。
好hào樂lè無wú荒huāng,良liáng士shì瞿jù瞿jù。
蟋xī蟀shuài在zài堂táng,歲suì聿yù其qí逝shì。
今jīn我wǒ不bù樂lè,日rì月yuè其qí邁mài。
無wú已yǐ大tài康kāng,職zhí思sī其qí外wài。
好hào樂lè無wú荒huāng,良liáng士shì蹶jué蹶jué。
蟋xī蟀shuài在zài堂táng,役yì車chē其qí休xiū。
今jīn我wǒ不bù樂lè,日rì月yuè其qí慆tāo。
無wú已yǐ大tài康kāng,職zhí思sī其qí憂yōu。
好hào樂lè無wú荒huāng,良liáng士shì休xiū休xiū

譯文

蟋蟀進了堂屋,
一年眼看要到頭了。
這會兒我不找點樂子,
日子就一段一段過去了。
別樂得太過,
還得想著自己那份差事。
愛樂,可別把正事荒了——
好人都睜著眼,時時留神。
蟋蟀進了堂屋,
一年眼看要走完了。
這會兒我不找點樂子,
日子就一步一步走遠了。
別樂得太過,
還得想著分外那些事。
愛樂,可別把正事荒了——
好人都手腳勤快。
蟋蟀進了堂屋,
服役的車也歇下了。
這會兒我不找點樂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耗掉。
別樂得太過,
還得想著日後要愁的事。
愛樂,可別把正事荒了——
好人心裡寬寬蕩蕩。

注疏 蟋蟀:促織,秋後入室,歲晚之候。堂:堂屋。聿(yù):遂也,將也。莫:讀「暮」,歲暮。除:去。邁:往。慆(tāo):過也,久也。已:甚也。大康:太康,過於安樂。職:主也、當也(《毛傳》「職,主也」);「職思其居」謂當思其所居之職守。外:本職之外。憂:可憂之事。好樂:愛樂。無荒:不廢其事。瞿瞿(jù jù):驚顧之貌(《毛傳》「瞿瞿然顧禮義也」)。蹶蹶(jué jué):動而敏於事(《毛傳》「蹶蹶,動而敏於事」)。休休:安閒自得,一說樂道之心(《毛傳》「休休,樂道之心」)。役車:服役之車,歲晚則休。 異說:《毛詩序》以為刺晉僖公「儉不中禮」;朱子則謂唐俗勤儉,其民終歲勤勞不敢少休,及歲晚務閒,乃相與燕飲為樂,而「好樂無荒」為其自警之詞。今譯從詩面,序說存注。

衍義 (今人引申) 我記事起,每年臘月,父親都要把農具搬進屋,一件一件擦,鐵上的泥刮掉,木柄用布抹一遍,然後掛到牆上。那面牆一年到頭只有這幾天是熱鬧的。 擦完了,他會坐在門檻上,點一支菸,說:今年就這樣了。 那是他一年裡最鬆的一刻。鬆得很短,一袋菸的工夫。第二天一早,他又去翻糞、修渠,盤算明年開春先種哪塊地。 「今我不樂,日月其除」——這句不是勸人玩。是一個累了一年的人,在年底替自己說的一句公道話。說完這句,他還得接著說下一句「職思其居」。古人把兩句寫在一起,不是要人二選一,是知道人一輩子就在這兩句之間來回。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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