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畝之間
魏風 第 109 篇
目的句：寫採桑的人收了工，三三兩兩相約同歸，古人以此留下一段蠶月桑間的閒暇，也讓人看見魏地狹隘、十畝之外已無餘田。
情绪线：二章二味。一章「還」，是回家，鬆；二章「逝」，是往遠處去，更鬆，鬆裡帶一點遠意——同一句「走吧」，走了兩回，第二回走得更遠。
今人讀法：十畝之間，桑田十畝之内。桑者，採桑的人。閑閑，從容不迫。泄泄（yì yì），舒緩而眾多之貌。行，且也、將也，是「走吧」的口氣。還，回去。逝，往。
魏地山多田少，一夫百畝是理想的制度，這裡只說「十畝」，說的是桑田，也說的是逼仄。《毛詩序》說這篇「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朱子則讀作賢者不樂仕於朝、想回到農圃裡去。兩說都從「十畝」兩個字上生出來。詩面其實很簡單：日頭偏了，桑葉採夠了，有人說了一聲「走吧」。
今人讀它，不必先問它是刺還是美。先聽見那一聲「走吧」要緊。
原文
十畝之間兮，桑者閑閑兮。
行與子還兮。
十畝之外兮，桑者泄泄兮。
行與子逝兮
譯文
十畝桑田裡，
採桑的人不慌不忙。
走吧，跟你一塊兒回去。
十畝桑田外，
採桑的人三三兩兩。
走吧，跟你一塊兒走遠些。
注疏 十畝：桑田十畝；一說「十畝」取場圃之制，非實數。桑者：採桑之人。閑閑：從容自得之貌。泄泄（yì yì）：猶「閑閑」也（《詩集傳》），舒緩自得；一說往來眾多之貌。行：且也，將也。還：歸。逝：往。 異說：《毛詩序》「《十畝之間》，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朱子謂政亂國危，賢者不樂仕於其朝，而思與其友歸於農圃。今人多讀作採桑之人收工相約同歸。譯從詩面，不坐實其身份。
衍義 （今人引申） 小時候跟姐姐去地裡摘棉花，摘到日頭偏西，籃子滿了，手上全是裂口。她說：走。就一個字。我們並排走回去，誰也不說話，路上有螞蚱從腳邊跳開。 那一段路是頂好的。不是到了家好，是剛放下手裡的活、肩膀還酸著、天還沒黑、兩個人在一條路上走著——這一段最好。 「行與子還兮」，五個字裡有一個「與」。一個人走，是收工；兩個人走，才是回家。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