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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0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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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齊風·東方之日

東方之日

齊風 第 97 篇

目的句:寫一個人來了,又走了——日與月,一晝一夜;她在我屋裡,跟著我的腳印。

情绪线:兩章一來一去。首章日出,她進來(在我室、履我即);次章月出,她已在門內,隨我起步(在我闥、履我發)。光一換,事就換了;詩不著一「喜」一「悲」,全交給那一雙腳印。

今日讀法:姝(shū),美好。子,此指女子。室,內室。闥(tà),門內。履,躡、踏著;一說「履」為禮。即,就,走近。發,行去。舊解「履我即」為躡我之跡而來就我,「履我發」為躡我之跡而去。

日與月不是隨手取的景。日出而作,故人來;月出而息,故人去。兩章只換了天上的東西,和門口的一步,一日一夜就過完了。

漢儒讀此篇為「刺衰」,說男女淫奔,不能以禮化。宋人只讀作「此女躡我之跡而行」。今譯只作兩個人的一日一夜,不加褒貶——褒貶留在注裡,不進詩裡。

原文

東dōng方fāng之zhī日rì兮xī,彼bǐ姝shū者zhě子zǐ,在zài我wǒ室shì兮xī,在zài我wǒ室shì兮xī,履lǚ我wǒ即jí兮xī。
東dōng方fāng之zhī月yuè兮xī,彼bǐ姝shū者zhě子zǐ,在zài我wǒ闥tà兮xī,在zài我wǒ闥tà兮xī,履lǚ我wǒ發fā兮xī

譯文

東方的太陽出來了,
那個美好的女子,
在我的屋裡,
在我的屋裡,
踩著我的腳印,走近我。
東方的月亮升起來了,
那個美好的女子,
在我的門裡,
在我的門裡,
踩著我的腳印,走開了。

注疏 姝(shū):美好。子:此指女子。室:內室。闥(tà):門內(《毛傳》「闥,門內也」)。履:躡、踐(朱熹「履,躡也」);一說「履,禮也」(《毛傳》),謂以禮相就。即:就,親近。發:行去(朱熹「發,行去也」);一說起步。 異說:毛序「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禮化也」;朱熹「此女躡我之跡而行也」。今從朱說,只作相就與相去,不坐實為淫奔。

衍義 (今人引申)有一年冬天,一個人在我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她要趕早班車。我送她到巷口,她說不用送了。我還是站著,看她走。路燈還沒滅,她的影子在地上,走得比我記得的快。 回來進屋,桌上留了一個杯子,杯底一圈水痕。我把杯子收起來,沒洗。 「履我發兮」——這三個字我讀了很多年才讀懂。它不寫走,寫的是「順著我走過的腳印走」。她走的那段路,是我送她出去的路。詩裡的人沒揮手,沒回頭,只有腳印疊著腳印。 後來她說起那一夜,說記得我門口有塊鬆了的磚,踩上去會響。我不記得那塊磚。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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