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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0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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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齊風·還

還

齊風 第 95 篇

目的句:寫兩個獵人在峱山道上相遇,並馬逐獸,追完互相一揖,你誇我能幹、我誇你利索——齊地尚獵,這是同行相得的歡喜。

情绪线:三章一味,而愈誇愈盛。子之還—茂—昌,是身手、是氣象、是盛壯;兩肩—兩牡—兩狼,是獸一頭比一頭難纏;儇—好—臧,是誇語一句比一句滿。頭章還帶著生人見面的客氣,次章已經稱兄道弟,末章索性放開嗓子。

今日讀法:還(xuán),輕捷便利之貌,不是「回來」——《詩》裡這個字讀兩路,此處從《毛傳》。峱(náo),齊地山名。遭,遇。並驅,兩馬並行。從,追逐。肩,三歲之獸。揖,拱手。儇(xuān),輕利。茂,美盛。昌,盛壯。臧,善。

齊地濱海多山,田獵在當時不只是玩,是國之大事,也是鄉里相見的由頭。兩個人本不相識,在山道上碰見,一同追獸;追完了,一個拱手說你利索,另一個拱手說你樣樣好。這套禮數不假,誇也不假。

《詩》裡少見這樣痛快的一篇:沒有一句怨,沒有一句刺,連末章都沒有轉出大道理。它就是兩個人在山裡過了半日,各自回去,心裡都熱。

原文

子zǐ之zhī還xuán兮xī,遭zāo我wǒ乎hū峱náo之zhī閒jiān兮xī。
並bìng驅qū從cóng兩liǎng肩jiān兮xī,揖yī我wǒ謂wèi我wǒ儇xuān兮xī。
子zǐ之zhī茂mào兮xī,遭zāo我wǒ乎hū峱náo之zhī道dào兮xī。
並bìng驅qū從cóng兩liǎng牡mǔ兮xī,揖yī我wǒ謂wèi我wǒ好hǎo兮xī。
子zǐ之zhī昌chāng兮xī,遭zāo我wǒ乎hū峱náo之zhī陽yáng兮xī。
並bìng驅qū從cóng兩liǎng狼láng兮xī,揖yī我wǒ謂wèi我wǒ臧zāng兮xī

譯文

你那身手,輕捷得很,
在峱山中間和我碰上了。
兩匹馬並著跑,追那兩頭三歲的獸,
你向我拱一拱手,說我手腳利索。
你那人,長得美盛,
在峱山道上和我碰上了。
兩匹馬並著跑,追那兩頭公獸,
你向我拱一拱手,說我這人好。
你那人,正當盛壯,
在峱山南面和我碰上了。
兩匹馬並著跑,追那兩頭狼,
你向我拱一拱手,說我樣樣都行。

注疏 還(xuán):便捷之貌(《毛傳》「還,便捷之貌」);《釋文》「還,音旋」。不作「回來」讀——074 為「還」定 huán,是彼篇之義,此篇別立「之還 xuán」詞條,不許沿用。峱(náo):齊地山名,在今山東淄博一帶。閒:同「間」,山間之道。並驅:兩馬並行。從:逐。肩:三歲之獸(《毛傳》「獸三歲曰肩」);一說大獸。揖:拱手。儇(xuān):輕利(《毛傳》「儇,利也」)。茂:美盛(《毛傳》「茂,美也」)。牡:雄獸。昌:盛壯(《毛傳》「昌,盛也」)。陽:山南曰陽。臧:善(《毛傳》「臧,善也」)。 異說:毛序「刺荒也。哀公好田獵,從禽獸而無厭,國人化之,遂成風俗,習於田獵謂之賢,閑於馳逐謂之好焉」;朱熹「獵者相見之詞」。詩中兩人皆快活,無一語及刺,今從朱說。

衍義 (今人引申)我有一個朋友,愛釣魚。釣了二十年,一條大魚也沒上來過。我們笑他,他也笑。有一回跟他去水庫,天沒亮就坐著,蚊子咬得滿腿包。忽然他那根竿彎下去,彎得像一張弓。他沒喊,只把身子一點一點往後挪,挪了十幾分鐘。 魚上來,四十多斤。他蹲在岸上,手抖得點不著煙。 那天回去,一路沒說話。到了村口,他忽然說:我不是為了這條魚。 「揖我謂我儇兮」——我才明白,獵人要的不是那頭獸。是另一個人看著他把這件事做成,然後拱手說一句「你真行」。這一句,比獸重。 他後來再也沒釣到那麼大的。他說不要緊。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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