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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20 / 0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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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齊風·雞鳴

雞鳴

齊風 第 94 篇

目的句:寫天快亮時夫妻的對答——一個催他上朝,一個賴著不動;催到最後,催的人不催了,只說一句怕。

情绪线:三章一催一賴,再催再賴,末章忽然軟下來。「雞鳴—蒼蠅」「東方明—月出」,兩次賴賬都用同一個法子:把眼前的事說成別的事。第三回賴不過去了,就說「我願意跟你再睡一會兒」。最後一句話不是催,是求:別讓人因為我恨你。

今日讀法:齊風開篇。此詩舊說寫賢妃警戒君主早朝。詩裡卻沒有一個「君」字,只有兩個人的聲音,一來一往。

「匪雞則鳴,蒼蠅之聲」,不是雞叫,是蒼蠅在飛。這一句賴得可笑,也可愛——天沒亮,哪來的蒼蠅?他是閉著眼說的。「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同理:不是天亮,是月亮。兩次都把黑的說成白的。

「蟲飛薨薨」,天將明時蟲子成群飛,聲嗡嗡然。這回沒法賴了。「甘與子同夢」,我願意跟你再睡一會兒——這是全詩唯一一句軟話,出自那個一直賴著的人。

「會且歸矣,無庶予子憎」,朝會的人要散了,別讓人因為我而恨你。這句話一轉,把夫妻的私情放到「眾人」面前:她怕的不是他遲到,是他因為她被人議論。

原文

雞jī既jì鳴míng矣yǐ,朝cháo既jì盈yíng矣yǐ。
匪fěi雞jī則zé鳴míng,蒼cāng蠅yíng之zhī聲shēng。
東dōng方fāng明míng矣yǐ,朝cháo既jì昌chāng矣yǐ。
匪fěi東dōng方fāng則zé明míng,月yuè出chū之zhī光guāng。
蟲chóng飛fēi薨hōng薨hōng,甘gān與yǔ子zǐ同tóng夢mèng。
會huì且qiě歸guī矣yǐ,無wú庶shù予yǔ子zǐ憎zēng

譯文

「雞已經叫了,
上朝的人都滿了。」
「不是雞叫,
是蒼蠅在飛。」
「東方已經亮了,
朝上的人都齊了。」
「不是東方亮,
是月亮的光。」
蟲子飛得嗡嗡響,
「我願意跟你再睡一會兒。」
「朝會要散了,
別讓人因為我,恨你。」

注疏 朝(cháo):朝會。盈:滿,謂朝者已集。匪:非。則:只,就。昌:盛。薨薨(hōng hōng):蟲飛聲。甘:願。同夢:同寢。會:朝會。且:將。無庶:庶無,希望不要。予:我。憎:恨;一說「憎」為憎惡之言。 異說:毛序「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賢妃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朱熹「言古之賢妃御於君所,至於將旦之時,必告君曰:雞既鳴矣,會朝之臣既已盈矣」。今譯只作夫妻對答,不添「君」「妃」二字——詩中本無。

衍義 (今人引申)我見過一對開早餐鋪的夫妻。天沒亮就得出攤。女人一遍遍叫,男人一遍遍說再五分鐘。叫到第三遍,女人不叫了,坐在床邊說:再晚,學生就吃不上了。男人就起來了。 「甘與子同夢」,這五個字很輕,可它是全詩的轉軸。前面兩章都在賴,賴到這裡,賴的人說了一句真心話:我不是不想起,我是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無庶予子憎」,最後這一句,是把「我」放到「別人」的眼光裡。夫妻之間最難的,不是早起,是不讓對方因為自己被人看輕。這一層,三千年沒變。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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