蘀兮
鄭風 第 84 篇
目的句：唱和之辭——落葉被風吹，時候不等人；叔兮伯兮，你領唱，我來和。
情绪线：兩章一味，越催越緊。一章還是「和」，跟著唱；二章是「要」，把這支歌唱完。從應一聲，到收住尾，只隔一口氣。
今日讀法：蘀，落葉。風其吹女，風吹你——「女」讀汝，指落葉。這是起興：葉離了枝，就由風擺佈；人離了伴，就由日子擺佈。興只到這裡，不必坐實成「我像落葉」。
「倡予和女」，你領唱，我來和。一說此句是女子先唱、望男子來和（予倡而女和），今從「你倡我和」，因下章「要女」是請他把這支曲子收住。叔兮伯兮，對男子的稱呼，如後世說「大哥、二哥」，不必坐實為兄弟二人。
全篇二十八言，只說一個「應」字。古人唱和，是禮，也是情：一人唱，一人應，日子才不冷。今日聚會，人人都在說話，沒有人在應——這首詩短，短得像一句話遞出去，等回聲。
原文
蘀兮蘀兮，風其吹女。
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蘀兮蘀兮，風其漂女。
叔兮伯兮，倡予要女
譯文
落葉啊，落葉啊，
風在吹你。
叔啊，伯啊，
你領唱，我來和。
落葉啊，落葉啊，
風把你吹得飄起來。
叔啊，伯啊，
你領唱，我來收尾。
注疏 蘀（tuò）：草木皮葉落者，落葉。女：讀汝，指蘀。叔兮伯兮：男子之稱，猶言諸叔諸伯。倡：領唱、發歌。和（hè）：應和。漂：飄揚，吹之使起。要（yāo）：成也、會也，此謂收束成曲；一說邀約。 異說：毛序「刺忽也。君弱臣強，不倡而和也」；朱熹「此淫女之詞」。今作唱和之辭，二說並存。
衍義 （今人引申）小時候在江邊聽過號子。一個人起頭，十幾個人接。起頭那個人的嗓子並不最好，可他敢起。 「應」這件事比「唱」難。唱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應是兩個人的事——要聽，要等，要在別人停下的地方接上去。接早了搶，接晚了斷。 落葉被風吹，是沒辦法的。可人不是落葉：人可以喊一聲，等一個人來應。這首詩從頭到尾，就是這麼一聲喊。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