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inistrator
發布於 2026-10-20 / 0 閱讀
0
0

詩經·鄭風·女曰鷄鳴

女曰鷄鳴

鄭風 第 81 篇

目的句:寫一對夫妻天沒亮就起身的一段對答——妻催、夫賴、妻再催;起來射雁、做菜、下酒,琴瑟在側,末以佩玉相贈。古人藉此說:好日子不在富貴,在兩人肯一同起身。

情绪线:三章三味。一章催(急裡帶笑,一句「雞叫了」把天叫亮);二章暖(射得、做得、吃得、彈得,樣樣都不大,樣樣都在手邊);三章軟(把身上的佩一件一件解下來,說話的聲音都低了)。

今日讀法:這是《詩》裡少見的對話體。首章六句換三次口:「女曰鷄鳴」是妻催,「士曰昧旦」是夫賴,「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又是妻再勸——你起來看看,啟明星都亮得照眼了。若一路順著譯成一個人在說話,這段夫妻早晨的對答就散了。三千年後讀,仍能聽出誰先醒、誰裝睡。

古人的早晨不從鐘聲起,從雞聲、鳥聲起。「將翱將翔,弋鳧與鴈」,鳥要展翅了,正是下網的時候。射獵不是玩,是飯。二章「與子宜之」的「宜」是烹調(宜,餚也),不是《關鍵詞譯表》裡定的「使……和順安宜」——一字兩義,此處另立一說,不可套用前譯。射下來的雁做成菜,就著酒,然後才說「與子偕老」。這句最重的話,落在最日常的一頓飯上。

三章解佩。佩玉是身上的東西,走路會響;解下來給人,身上就輕了。舊說此章謂賓客之來、慰勞其來者,今從夫妻相贈之讀——「知子之來之」,知道你來;「順之」,順著我;「好之」,疼我。三樣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可給?只剩身上這點響聲。

原文

女nǚ曰yuē鷄jī鳴míng,士shì曰yuē昧mèi旦dàn。
子zǐ興xìng視shì夜yè,明míng星xīng有yǒu爛làn。
將jiāng翱áo將jiāng翔xiáng,弋yì鳧fú與yǔ鴈yàn。
弋yì言yán加jiā之zhī,與yǔ子zǐ宜yí之zhī。
宜yí言yán飲yǐn酒jiǔ,與yǔ子zǐ偕xié老lǎo。
琴qín瑟sè在zài御yù,莫mò不bù靜jìng好hǎo。
知zhī子zǐ之zhī來lái之zhī,雜zá佩pèi以yǐ贈zèng之zhī。
知zhī子zǐ之zhī順shùn之zhī,雜zá佩pèi以yǐ問wèn之zhī。
知zhī子zǐ之zhī好hǎo之zhī,雜zá佩pèi以yǐ報bào之zhī

譯文

「雞叫了。」
「天還沒亮。」
你起來看看夜色——
啟明星亮得照眼。
就要展翅,就要飛了,
去射野鴨和大雁。
射下來了,
我給你做成菜。
做成菜下酒,
和你過到老。
琴瑟擺在手邊,
沒有一樣不安靜、不和美。
知道你要來,
我把佩玉解下來送你。
知道你順著我,
我把佩玉解下來贈你。
知道你疼我,
我把佩玉解下來回你。

注疏 昧旦(mèi dàn):天將明未明。明星:啟明星,即金星;爛,光明貌。弋(yì):以生絲繫矢而射。鳧(fú):野鴨。鴈:雁。言:語助。加:射中。宜:餚也,烹調;毛傳「宜,餚也」。御:用也,在側。靜好:安靜和美。來:來至;一說讀如「徠」,慰勞。雜佩:雜色玉佩,珩、璜、琚、瑀之屬。問:問遺,饋贈。報:回贈。 異說:毛序「刺不說德也。陳古義以刺今,不說德而好色也」;朱熹「此詩人述賢夫婦相警戒之詞」。詩中無一語及刺,今從朱說,舊說存注。

衍義 (今人引申)「雞叫了。」「天還沒亮。」這兩句我在別人家裡聽過。老人先醒,說天亮了;另一個翻個身,說還早。過一會兒,先醒的那個又說:你起來看看,外頭都白了。另一個這才坐起來,一邊找鞋,一邊嘟噥。 一輩子就是這樣過去的。沒有大事。 「與子偕老」四個字,後世都拿去做誓詞,說得很重。可這首詩把它放在一頓早飯後面:射來的雁,做成菜,就著酒,然後才說「和你過到老」。誓不是空口說的,是從鍋裡端出來的。菜涼了,話還是熱的。 末章解佩。我見過一位老太太把腕上的鐲子褪下來,往媳婦手裡塞。媳婦不要,她就按住不讓推。那隻手背上都是斑。她說:戴著。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評論

评论者,可言。言必有中,欢迎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