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陽陽
王風 第 66 篇
目的句：寫一個人高興——左手有樂器，右手招你過去；去的路上，就是樂。
情绪线：兩章幾乎一樣，只換三處：簧換翿、房換敖、陽陽換陶陶。重複得近乎快活，像一支曲子自己轉了個圈。
今日讀法：全詩三十九字，說了兩遍「其樂只且」。這是《詩經》裡少見的、不刺不怨的樂。剛讀完「君子于役」的等，忽然滿篇是樂，會覺得後面還有話。其實沒有。它就是樂。
舊說不肯讓它只是樂：毛序說是「遭亂相招為祿仕，全身遠害」，朱傳疑是前篇婦人所說，其夫既歸而自樂。兩說都在替它找一個「不得已」。我不找。一個人手裡拿著簧，招你過去；你過去了，那一刻就是樂。不必問這樂能撐多久。
原文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
其樂只且。
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
其樂只且
譯文
那人喜洋洋，
左手拿著笙，
右手招我進房。
多麼樂呀。
那人樂陶陶，
左手舉著羽，
右手招我去遨。
多麼樂呀。
注疏 陽陽：自得之貌，一說通「洋洋」。簧：笙中簧片，代指笙。由房：從房中；由，從。房，東房，房中之樂。只且（zhǐ jū）：語已之詞，猶「呀」。陶陶（táo）：和樂貌。翿（dào）：羽舞所執之翳。由敖：敖通「遨」，游遨；一說舞位。其樂只且：何其樂也。 異說：毛序「《君子陽陽》，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為祿仕，全身遠害而已」。朱傳「此詩疑亦前篇婦人所作，蓋其夫既歸，不以行役為勞，而安於貧賤以自樂」。今取「相招而同樂」之讀，舊說兩存。
衍義 （今人引申） 加班到很晚，有人把椅子往後一推，從包裡摸出一支口琴，吹了兩句。回頭看你一眼，下巴一抬：來。 你過去了。那半個鐘頭就不算加班。第二天該做的活一樣不少，可那半個鐘頭是你的。 「其樂只且」四個字，說了兩遍。樂這種東西，說一遍不夠，說多了又假。兩遍正好。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