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廣
衞風 第 60 篇
目的句：一個人在衛國望宋國，隔著黄河——路真的遠嗎？她說不遠：一束蘆葦就渡過去了。
情绪线：兩章一味，一問一答，愈答愈急：一章「一葦」「跂望」是把寬處說窄、遠處說近；二章「不容刀」「不崇朝」索性把話說到極處——不是不知道遠，是不肯承認遠。
今日讀法：黄河在衛、宋之間。舊說宋桓夫人生了襄公而被出，回到衛國，兒子在宋，她不能往，也不能來，於是作這篇。詩只有八句，四問四答，句句在駁人：誰說河寬？誰說宋遠？——這種口氣，是跟人爭，也是跟自己爭。第二章更狠：「曾不容刀」，連一隻小船都容不下；「曾不崇朝」，用不了一個早晨。說得越輕巧，越見得她一步也動不了。
原文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譯文
誰說黄河寬？
一束蘆葦就渡過去了。
誰說宋國遠？
踮起腳就望見了。
誰說黄河寬？
連一隻小船都容不下。
誰說宋國遠？
用不了一個清早。
注疏 河：黄河。葦：蘆葦，此謂束葦為筏。杭：通「航」，渡。宋：宋國，在黄河之南。跂（qǐ）：踮起腳跟。曾（zēng）：乃、竟然。刀：通「舠」，小船。崇朝（zhāo）：自天明至早食之時，一個早晨。 異說：毛序「《河廣》，宋襄公母歸于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也」；一說宋人僑居衛地而思歸其國，不必繫於桓夫人。今只譯「望鄉」，不坐實其人——詩中只有河、只有宋，沒有一個人名。
衍義 （今人引申）最深的想念，說出來往往像吹牛：一葦就能渡，踮腳就能看見。旁人也許笑她說大話，可她自己知道——一承認遠，就回不去了。人有一樣本事，是把過不去的地方說得很近：說那條河不寬，說那個城不遠，說明年就回去。這不是騙人，是撐著。撐著的人，才走得下去。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