芄蘭
衞風 第 59 篇
目的句：刺一個少年即位而驕——身上佩著成人的東西，卻不懂怎麼跟人相處；架子擺得足，腰帶垂著晃，人撐不起來。
情绪线：兩章一味，只換枝換葉、換觿換韘，罵法一字不動——把「能」讀成「豈」，全篇就成了冷笑。
今日讀法：芄蘭是蔓生的草，莢實像羊角，枝弱而蔓延，古人拿它比「華而不實」。觿是骨角做的解結器，能射御、能應對，才算成人，才可以佩；韘是扳指，射箭時套在拇指上。一個童子，佩了觿、戴了韘，就是擺出了成人的樣子。「能不我知」的「能」，舊注讀如「寧」「豈」——豈不知我？其實是「偏偏不理我」。「容兮遂兮」是從容自得、慢條斯理；「垂帶悸兮」是腰帶垂下來一晃一晃。四句合起來，是一幅畫：一個孩子端著架子站著，身上的帶子比人還活。
原文
芄蘭之支，童子佩觿，雖則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譯文
芄蘭的枝條彎彎，
小孩子佩著解結的觿。
雖說佩著觿，
他卻不懂我。
架子端得穩穩的，
腰帶垂下來，一晃一晃。
芄蘭的葉子尖尖，
小孩子戴上扳指。
雖說戴著扳指，
他卻不跟我親近。
架子端得穩穩的，
腰帶垂下來，一晃一晃。
注疏 芄蘭（wán lán）：蔓生草，莢實如羊角。支：通「枝」。觿（xī）：骨角所製的解結器，成人所佩。雖則：雖然。能：通「寧」「豈」；一說讀如本字。知：相知、親近。容：容儀；遂：舒緩自得。悸：垂帶動搖貌。韘（shè）：扳指，射時套於右拇指。甲：通「狎」，親近。 異說：毛序「《芄蘭》，刺惠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朱熹「此詩不知所謂，不敢強解」。今取其「童子而佩成人之飾」一層，人事不坐實——詩中只說童子，不言何人。
衍義 （今人引申）佩飾是給人看的，本事是給人用的。一個孩子把大人的東西全戴在身上，偏偏不會跟人相處——這種事今天更多，只是佩的東西換了：名銜、證書、家世、說話的腔。詩人不罵他壞，只寫他腰帶一晃一晃。這是最刻薄的寫法，也是最準的：一個人撐不撐得起來，看他身上那些借來的東西晃不晃。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