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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026-10-19 / 2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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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衞風·淇奧

淇奧

衞風 第 54 篇

目的句:美衞武公之德——一個人的修治到了骨子裡,看上去像玉;說起話來,又不傷人。

情绪线:三章一味而愈深:一章說他怎麼成器(切磋琢磨)—二章說他身上戴的禮(充耳、會弁)—三章說他的氣度(寬綽、戲謔不虐)。

今日讀法:淇奧是淇水彎進去的地方,水邊多竹。詩從竹說起,再說人——「猗猗」是初生柔美,「青青」是長成濃綠,「如簀」是密得能鋪成席。竹一節一節長,人也一節一節成。中間四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治器的四道手續:治骨曰切,治象曰磋,治玉曰琢,治石曰磨。後人把這八個字用成修身格言,用得很順,可原詩說的是手上的功夫——一件東西要成器,得一遍一遍地過手,不是心裡想一想就成的。

原文

瞻彼淇qí奧yù,綠竹猗yī猗yī,有匪fěi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xiàn兮,赫兮咺xuān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xuān兮。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xiù瑩yíng,會kuài弁biàn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如簀zé,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倚重較兮,善戲xì謔xuè兮,不為虐兮

譯文

看那淇水的灣裡,
綠竹柔美成叢。
那位文采斐然的君子,
像角骨切了又銼,
像玉石琢了又磨。
他莊敬,他軒昂,
他光明,他顯耀。
那位文采斐然的君子,
叫人一輩子忘不了。
看那淇水的灣裡,
綠竹青青成片。
那位文采斐然的君子,
耳邊的瑱是美石,
皮弁上的玉像星。
他莊敬,他軒昂,
他光明,他顯耀。
那位文采斐然的君子,
叫人一輩子忘不了。
看那淇水的灣裡,
綠竹密得能鋪成席。
那位文采斐然的君子,
像精金,像精錫,
像圭,像璧。
他寬,他從容,
憑在車前的橫木上。
他會說笑,
說笑卻不傷人。

注疏 淇奧(yù):淇水彎曲處;奧,水涯隈曲之地。猗猗(yī):美盛貌。匪:通「斐」,有文采。切磋琢磨:《爾雅》「骨謂之切,象謂之磋,玉謂之琢,石謂之磨」。瑟:矜莊。僩(xiàn):寬大;一說武毅。赫:顯耀。咺(xuān):盛大、光明。諼(xuān):忘。充耳:冠旁的耳瑱。琇瑩(xiù yíng):美石。會弁(kuài biàn):皮弁,縫中綴玉為飾,望之如星。簀(zé):竹棧,此喻竹之密。金錫:精純之金;一說金與錫相和而為器。圭璧:玉器,禮之所用。寬綽:寬緩從容。重較:車廂兩旁的橫木;卿士之車有之,此以車制見其位。戲謔:說笑。虐:傷害。 異說:毛序「《淇奧》,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聽其規諫,以禮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詩也」;朱熹「衞人美武公之德也」。今從舊說美德,而不繫武公之事——詩中只寫一個人怎麼成器、怎麼說話,不言其人。

衍義 (今人引申)《淇奧》最容易被讀成一個「完美人格」的標本,那就讀死了。它其實說了兩件很實在的事:第一,成器是慢工。切、磋、琢、磨,四道手續缺一件,東西就是半成品;人也是。第二,成器的人不必鋒利。「善戲謔兮,不為虐兮」——他會說笑,說笑卻不刺人。這比「如切如磋」難得多:有本事的人多半有點傲氣,能把傲氣收在手裡、說話讓人舒服的,才算真成了。今天我們看人,常看他身上的佩——學歷、頭銜、談吐裡的詞;古人先看他手上的活,再看他嘴上留沒留餘地。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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