蝃蝀
鄘風 第 50 篇
目的句：以虹出於東、朝雨驟至起興，說一個女子不待媒妁而自嫁，遠離父母兄弟——詩人從旁指責：這樣的人，太無信，也不知命。
情绪线：三章兩味：一、二章只說「女子有行」，語氣還平（諱）—三章忽然連下三個「也」字，一句緊一句（斥），到「不知命也」止，不再多說。
今日讀法：蝃蝀即虹。古人以為虹是陰陽之氣相交，指虹有忌，故「莫之敢指」。一章虹在東，二章朝隮於西、崇朝其雨——天氣在變，話也該來了。兩章都只說「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把「行」字說得很重：出嫁是「行」，私奔也是「行」。三章才把話挑明：懷是思，也是懷著；信是媒妁之信；命是父母之命、天命。古人不反對嫁，反對的是「不由其道」。今天讀它，不必照著罵；但可以想一想：一個「不由其道」的選擇，古人為什麼看得這麼重——因為在那個世界裡，一個人的婚配，連著兩族的秩序。秩序鬆了，話就難聽了。
原文
蝃蝀在東，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
乃如之人也，懷昏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
譯文
彩虹出在東邊，
沒有人敢用手指。
一個女子出嫁了，
遠離父母兄弟。
早晨彩虹升在西邊，
一個早晨都是雨。
一個女子出嫁了，
遠離兄弟父母。
竟這樣一個人啊，
心裡只懷著婚姻啊。
太不講信了啊，
不知天命啊。
注疏 蝃蝀（dì dōng）：虹。莫之敢指：無人敢指；古人以指虹為忌。有行：出嫁。遠：遠離。朝隮（jī）：早晨虹升；隮，升。崇朝（zhōng zhāo）：終朝，整個早晨。懷：思；一說「懷」通「壞」。昏姻：婚姻。大無信：極無信，謂不待媒妁。不知命：不知天命；一說不知父母之命。 異說：毛序「止奔也。衛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恥，國人不齒也」；朱熹「此刺淫奔之詩」。今譯存其斥，不增其罪。
衍義 （今人引申）這首詩難聽，可它老實：它把反對的理由說盡了——無信、不知命。信是兩族之間的話，命是上一輩的話。今天的婚姻多半只講兩個人的話，所以讀這篇會覺得刺耳。刺耳不必急著丟；把它放在周代的世界裡，它是一首守秩序的詩。秩序有秩序的道理，人也有人的難處。三千年後再讀，最好兩樣都看見：看見那女子的「行」，也看見詩人的「不敢指」。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