鶉之奔奔
鄘風 第 48 篇
目的句:拿鵪鶉與喜鵲的成雙成對,反照一個無良之人——這樣的人,我竟認作兄長、竟奉為君。
情绪线:兩章一味,卻是倒著長的:一章「我以為兄」還有三分親,二章「我以為君」只剩一分君臣之分;「無良」二字不動,愈讀愈冷。
今日讀法:奔奔、彊彊,舊注都說「乘匹之貌」,即雌雄相隨、不亂其偶。詩人先說禽鳥有常,再說人無良——不是拿鳥比人,是拿鳥羞人。二章只把「鶉」「鵲」倒了個次序,「兄」換成「君」,一句話說了兩遍,第二遍重得多。舊說此詩刺衛宣姜與公子頑,事見《左傳》。詩是否指此,漢人言之鑿鑿;但詩中只說「兄」「君」,不言誰。今譯只譯這口氣,不替它認人。
原文
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
鵲之彊彊,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
譯文
鵪鶉雙雙相隨,
喜鵲成對成雙。
這樣的人沒有良心,
我卻認他作兄長。
喜鵲成對成雙,
鵪鶉雙雙相隨。
這樣的人沒有良心,
我卻奉他為君。
注疏 鶉(chún):鵪鶉。奔奔:匹偶相隨之貌;一說「奔」通「賁」,勇壯。鵲:喜鵲。彊彊(qiáng):成雙相隨之貌;一說「彊」通「疆」,有界。無良:不善、無善心。兄:兄長;一說指君之兄。君:國君。 異說:毛序「刺衛宣姜也,衛人以為宣姜鶉鵲之不若也」;朱熹「此刺衛宣姜與公子頑之詩」。今不繫人事,只存其羞。
衍義 (今人引申)最難受的,不是有人做壞事,是這個人站在「兄」與「君」的位置上。這首詩只有四句,卻把一個人的為難寫盡了:禽獸尚有匹偶之常,人卻沒有;可我還是得叫他兄、叫他君。古人把名分看得比是非重,這口氣嚥不下去,只能唱。今天名分鬆了,這口氣還在——有些位置,坐著的人不配,你還是得叫。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