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子乘舟
邶風 第 44 篇
目的句：送兩個人上船，看船影越漂越遠，心裡吊著，不敢把話想完。
情绪线：一章看船（懸）—二章船已遠（更懸），末句一個沒問完的問句，把兩章的懸一起收住。
今日讀法：舊說此詩係衛宣公二子伋、壽爭死之事，事見《左傳》桓公十六年。詩只八句，不著一語本事，所以也可以只當尋常送別讀。古人不輕別，一水之隔，可能就是一生。這篇的分寸在「不瑕有害」——不是斷言有禍，是心裡過不去的那一問。今天送人上車、上飛機，也常這樣想，只是不說出口，說了不吉利。
原文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
譯文
兩個人上了船，
船影在水上浮著，越漂越遠。
我心裡念著你們，
心裡吊著，放不下。
兩個人上了船，
船漂著，去了。
我心裡念著你們，
該不會有什麼不好吧。
注疏 二子：舊說謂伋與壽。汎汎（fàn）：漂流貌。景：通「影」；一說如字，謂遠影。願：思念。養養（yàng）：憂思不定貌。逝：往。瑕：何；一說通「遐」，遠。「不瑕有害」謂不至於有害乎，疑而未定之辭。 異說：毛序「思伋、壽也，衛宣公之二子爭相為死，國人傷而思之」；一說「此泛言送別，未必指二子」。今譯只譯送別之情，於注存本事。
衍義 （今人引申）全篇八句，四個「汎汎」，兩個「願言思子」。它不寫岸上的人揮手，也不寫船上的人回頭，只寫一個看船的人，看到船成了一個影。送別最難的，是船看不見之後那一段。 末句「不瑕有害」，是一句不敢問完的話。人真正怕的時候，話是說半句的。詩把它留在半句上，三千年沒補完。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