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臺
邶風 第 43 篇
目的句：寫一座新築的高臺、一條滿漲的河，和一個不配這臺、不配這河的人——不說他壞，只說他醜。
情绪线：一章看臺看水（揚，末三字一頓）—二章換字再看（揚得更高，落得更重）—三章忽然撒網（反常），末句「得此」二字最冷。前二章是景，末章是事。
今日讀法：舊說此詩刺衛宣公——為兒子娶齊女，聽說齊女美，就在河上築新臺，自己娶了。詩裡不寫這件事，只寫臺、水、網、魚。這是《詩》的分寸：本事留在注裡，詩只留下難看。三章「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網是拿來打魚的，卻網住了鴻，世上的錯位往往如此。今天讀它，不必看熱鬧；看那個「本想要」和「得到的」之間，差著一個什麼。
原文
新臺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蘧篨不鮮。
新臺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蘧篨不殄。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譯文
新臺照著水，亮晃晃，
河水漲得滿滿。
本想求個安順和好，
卻是個縮著脖子的人，沒半點好。
新臺照著水，高朗朗，
河水漲得平緩。
本想求個安順和好，
卻是個縮著脖子的人，沒個盡頭。
撒下魚網，
網住的卻是鴻雁。
本想求個安順和好，
得的卻是個駝背。
注疏 泚（cǐ）：鮮明。瀰瀰（mǐ）：水盛貌。燕婉：安順美好，指所慕之人。蘧篨（qú chú）：不能俯者，今所謂雞胸；一說葦席，喻其醜。鮮：善、美。洒（xiǎn）：高峻；一說通「洗」，潔淨。浼浼（měi）：水盛而平。殄（tiǎn）：絕。鴻：雁之大者。離（lí）：通「罹」，遭、落網。戚施：不能仰者，今所謂駝背。 異說：毛序「刺衛宣公也，納伋之妻，作新臺于河上而要之，國人惡之而作是詩」。詩中不著本事一字，只寫臺、水、魚、鴻——本事存注，不闌入譯文。
衍義 （今人引申）這首詩一句罵人的話都沒有。它只把兩樣東西擺在一起：一座新房子，一個不配的人。臺越高，水越滿，那個「不配」就越扎眼。末章的魚網最妙：網是為魚設的，落進來的卻是鴻。世上的錯位，多半不是沒抓到，是抓錯了。 而詩不講道理，也不替誰喊冤，只把「得此」兩個字放下，就走了。有些事，說到底就是這樣，多說一句都嫌多。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