旄丘
邶風 第 37 篇
目的句:寫一群流亡在別國的人,等救兵等成了笑話——他們還在替對方找理由,找著找著,看見那人耳朵裡塞著玉。
情绪线:一章看葛(節子長得那麼大,日子過得那麼久)—二章替他辯(必有緣故)—三章不忍了(沒人跟我們同心)—四章看穿(他聽見了,裝沒聽見)。四章由盼到疑,由疑到冷。
今日讀法:這詩最疼的不是「何多日也」,是「必有與也」「必有以也」——人替對方找藉口的時候,其實心裡已經知道了。
原文
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狐裘蒙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
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譯文
土丘上的葛藤啊,
節子怎麼長得這麼大。
叔叔啊,伯伯啊,
怎麼這麼多天還不見人。
你們是安處著吧?
一定是有了同伴。
你們拖得這麼久吧?
一定有個緣故。
狐皮袍子都蓬亂了,
不是車子不往東。
叔叔啊,伯伯啊,
沒有一個跟我們同心。
我們這些零星剩下的人,
流落在外,算什麼呢。
叔叔啊,伯伯啊,
穿戴得齊齊整整,耳朵塞著。
注疏 旄(máo)丘:前高後低之丘。誕:大、延闊。節:葛之枝節;節大則蔓長,言日久。叔、伯:呼衛之諸臣,以行輩相親。處:安處。與:與國、同盟。以:因、故。狐裘蒙戎:狐裘蓬亂,言久困失次。匪車不東:非車之不東行;衛在黎東,言救不至爾。靡所與同:無與我同心者。瑣、尾:細小、末微,言流離之餘。流離之子:流亡之人。褎(yòu)如:服飾盛貌。充耳:冠冕旁塞耳之玉。
衍義 (今人引申)最後一句最傷人。「褎如充耳」——衣裳穿得好好的,帽子戴得正正的,耳朵裡塞著玉。他不是沒聽見,他是聽見了,裝作沒聽見。求人最難的不是開口,是開口之後,對面那雙眼睛明明看見你,卻慢慢地移開。黎國的人就在這裡等,等到狐裘都蓬亂了。詩沒寫結局。結局我們都知道。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