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
邶風 第 29 篇
目的句：被至親之人棄絕，無可告訴，故呼日月、呼父母，問「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有個定準」。
情绪线：一味四疊而層層加深——一問不顧、二問不報、三章絕望到「讓我忘了吧」，末章放聲喊爹娘，是全詩最痛處。
今日讀法：周人畏天，日月是天上最明的东西，故有冤先訴日月。這首詩的結構很現代：四章同一個問句反覆出現，像人夜裡翻來覆去，一遍一遍問同一句話。
原文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譯文
太陽啊，月亮啊，
照著下面這片土。
就是這樣一個人，
竟不肯照從前那樣待我。
什麼時候才有個定準？
難道就再也不看我一眼。
太陽啊，月亮啊，
把下面的土都蓋住了。
就是這樣一個人，
竟不肯好好待我。
什麼時候才有個定準？
難道就再也不回我一句。
太陽啊，月亮啊，
從東方出來。
就是這樣一個人，
說出口的話，沒有一句好的。
什麼時候才有個定準？
讓我把他忘了吧。
太陽啊，月亮啊，
從東方出來。
爹啊，娘啊，
養我一場，沒養到頭。
什麼時候才有個定準？
回我的話，全不講道理。
注疏 居、諸：語助詞。乃如之人：像這樣的人。逝：發語詞，一說「逮」。古處：以故舊之道相處。定：止、安定。寧：豈、難道。冒：覆蓋。相好：相親好。報：答報。德音：言語、聲名。無良：不善。俾：使。畜（xù）：養。卒：終。述：循、依理；一說通「恤」。 異說：毛序「衛莊姜傷己也，遭州吁之難，傷己不見答於先君，以至困窮」；今人或讀為棄婦之詞，不指實。末章「畜我不卒」，舊解謂父母養己不終（謂所託非人），一說謂「生我而不得終養」，譯取前說。
衍義 （今人引申）人受了委屈，先找誰？找天。天不應，就找爹娘。哪怕爹娘已經不在了，還是想喊一聲。這首詩末章那兩個字，是所有委屈最後的落腳處。「父兮母兮」——喊出口的時候，人已經回到很小很小的時候了。 三千年前一個人夜裡睡不著，對著日月把這四章唱完；三千年後我們在電話裡對著已經聽不見的人說「我沒事」。同一口氣，沒斷。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