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露
召南 第 17 篇
目的句:写女子拒绝强暴之男,宁涉讼不屈。起以畏露,终以「不女从」,一退一进,见守身之决。
情绪线:畏(路露重)——斥(雀穿屋)——绝(鼠穿墉),三章一路硬下去,末二字最硬。
今日读法:中国诗里最早的一次「我不」。
原文
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誰謂雀無角?
何以穿我屋?
誰謂女無家?
何以速我獄?
雖速我獄,室家不足。
誰謂鼠無牙?
何以穿我墉?
誰謂女無家?
何以速我訟?
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譯文
路上的露水湿淋淋,
我哪是不肯起早赶夜?
是怕路上露水太重。
谁说麻雀没有角?
那它怎么啄穿我的屋?
谁说你没有家室?
那你为什么把我拖上官府?
就算拖我上官府——
这门亲事,我不认。
谁说老鼠没有牙?
那它怎么咬穿我的墙?
谁说你没有家室?
那你为什么把我拖上公堂?
就算拖我上公堂——
我也绝不跟你。
注疏 厭浥(yì yì):湿貌。行(háng):道路。謂:畏,一说「奈何」。角:鸟喙,一说「咮」。女(rǔ):通「汝」。速:招致。獄:诉讼。室家不足:一说「礼不足以为室家」,一说「室家之礼不足」。墉(yōng):墙。女從:从汝。 异说:毛序「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今人或谓此女已有夫家,男子以讼夺之,故曰「室家不足」。
衍義 (今人引申)她的拒绝,不是哭,不是躲,是上公堂。古人把最硬的话放在最后两个字里:不女从。今天说「我有权说不」,说得很大声;三千年前一个女子的「不」,是拿一场官司换的。能说不,不是脾气,是底气。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