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其之山
東次二經 第 239 條
目的句:五十字裏,一隻鳥佔去十七字;末七字卻不是鳥的,是一個國裏的人要出的工。
情绪线:石頭起手,水路走十個字;鳥出來,形、聲、名一路念完,氣本來要收在鳥身上——末七字忽然落到人身上,落到土上。
無草木,多沙石。這六個字全庫六見(9 箕尾、20 夷山、25 區吳、此條、251 諸鉤、253 胡射),卷四佔了三條。一座山沒有草、沒有木,只有沙與石,經不嘆息,也不解釋。它先說山上沒有甚麼,再說山裏有甚麼——次序向來如此。
沙水從這座山裏出來,向南流,注進涔水。涔水在經裏三見:卷二 56 大時之山「涔水出焉,北流注于渭」,卷三 162 北嚻之山「涔水出焉,東流注于邛澤」,到了這一條,涔水不再出,成了受水的那一條。同一個水名,三處記法不同,經不言其為一為二。
鵹鶘。形狀像鴛鴦,卻長着人的腳。人足在經裏兩見:卷二 59 塗之山的數斯「如鴟而人足」,卷四這一條的鵹鶘「如鴛鴦而人足」。一隻鳥長人的腳,經記了兩回,兩回都在鳥身上;它不問鳥為甚麼要有腳走路。
其鳴自訆,名字就是叫聲,這樣的鳥獸全書十見(171、202、228、231、236、238、此條、249、255、256)。念完名字,末七字轉了方向:「見則其國多土功」。土功是築城、修堤、起屋一類的力役。全書記土功只兩條:卷一 11 柜山「其縣多土功」,此條「其國多土功」——一縣一國。經記凶兆,多記水、旱、疫、兵;記到人要出工的,只這兩處。這一條的末七字,是經裏最像人事的一句。
原文
又南三百里,曰盧其之山,無草木,多沙石,沙水出焉,南流注于涔水,其中多鵹鶘,其狀如鴛鴦而人足,其鳴自訆,見則其國多土功。
譯文
又往南三百里,是盧其之山,沒有草木,多沙石。
沙水從這裏流出,向南流注進涔水,水裏有很多鵹鶘,形狀像鴛鴦而長着人的腳。
它的叫聲就是自己的名字。它一出現,那一國就多土功。
注疏 盧其之山:只此一見。無草木,多沙石:六見(9 箕尾、20 夷山、25 區吳、此條、251 諸鉤、253 胡射),卷四三見。沙水:只此一見。涔水:三見(56 大時「出焉,北流注于渭」、162 北嚻「出焉,東流注于邛澤」、此條受沙水而南流);前二處皆作「出焉」,此條獨為受水。鵹鶘:只此一見。其狀如鴛鴦而人足:「鴛鴦」六見(8、30、89、121、此條、264);「人足」兩見(59 數斯「如鴟而人足」、此條),兩見皆鳥,一在卷二、一在卷四。其鳴自訆:十見(171、202、228、231、236、238、此條、249、255、256)。見則其國多土功:「土功」兩見(11 柜山「其縣多土功」、此條「其國多土功」),一縣一國;經記凶兆多言水旱疫兵,言土功者只此二條。五十字:路與名十字、草木沙石六、水十、鳥十七、兆七。
衍義 (今人引申)
沙水口的沙,一年比一年高。
每年開春,鎮上出人去挑,挑的是河灣那一截:沙從上游下來,到這裏慢住,沉在灣裏。挑沙的人赤腳,褲腳挽到膝上,筐是竹的,底上墊一塊布,免得細沙漏掉。
有一個人,只記得他挑沙的樣子:扁擔壓左肩,右手扶繩,走三步,換一次肩。他不說話,走到岸上,傾了筐,回頭再走。
沙堆在岸邊,堆成一條長壟。第二年開春,壟還在,草從沙裏長出來,長得細。沙又高了一層,草埋在下頭。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