碣石之山
北次三經 第 212 條
目的句：碣石是一個大名字，而這一條只給它三十六個字：水、魚、玉、碧——名氣與所記，差得很遠。
情绪线：一句立山，一句出水，一句記魚，末兩句分上下——上玉下碧，氣到此收得極平，波瀾都在山名上，不在句子裏。
碣石。這兩個字後世用得極重，海畔記事、行旅詩、地志，一見再見；而經寫到它，只寫了一條水向東入河，水裏多一種魚，山上出玉，山下多青碧。沒有「望海」，沒有「觀日」，一個字也不提。
這不是經的疏忽。經記山，先記水，再記物；水是路，物是可以用、可以換的東西。名勝、形勢、登臨之感，是後來有了文章的人添的。此條的水叫繩水，向東入河；一個「繩」字，不知是水形如繩，還是水濱出繩，經不言。
蒲夷之魚，只此一見。蒲是水草，夷是東方族名，兩個字都指着低濕的地方，合成的魚名却没有一部字書說得清。經記魚，多半記「食之已某疾」；此條只記「多」，不記用——同一卷裏，209 師魚「食之殺人」也只是一句。有用無用，經不整齊。
「其上有玉，其下多青碧」，上下分記，是本卷的常法。玉在上，碧在下；碧是青色的美石，不是玉。後世有人把碧當玉賣，這一條却分得清楚。
原文
又北五百里，曰碣石之山。
繩水出焉，而東流注于河，其中多蒲夷之魚。
其上有玉，其下多青碧。
譯文
又往北五百里，是碣石之山。
繩水從這裏流出，向東流注進河，水裏多蒲夷之魚。
山上出玉，山下多青碧。
注疏 碣石之山：山名；此名後世多見於海畔記事，地望古今聚訟，或以為一，或以為二，經於此只記水、魚、玉、碧，不言形勢，不推。繩水：水名，已建三卷只此一見；東流注于河。繩字取義未詳（一說水形如繩，一說水濱產繩，皆無據）。蒲夷之魚：魚名，已建三卷只此一見；蒲為水草，夷為東方族名，合成魚名而字書無釋，取義未詳。本卷記魚多記其用（130 涿光之山鰼鰼之魚「食之不癉」、209 師魚「食之殺人」），此條只記「多」，不記用。其上有玉，其下多青碧：碧為青色美石，與玉有別；上下分記為本書常法：128 帶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與此條一字不異，卷二 67 高山亦有「其下多青碧」。不記草木禽獸：全條只水、魚、玉、碧四事。
衍義 （今人引申）
「這不是玉。」
說這話的人在渡口擺一張舊布，布上七八塊石頭，有青的，有白的。
一個過路的蹲下，拿起一塊對着日頭照，說透光。
擺攤的說：透光的是碧，不透的纔是玉。
過路的把石頭放回布上，問哪樣值錢。
擺攤的說：你要的兩樣，山上山下各一樣，都不在這一塊上。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