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北次三經·小侯之山

小侯之山

北次三經　第 184 條

目的句：一隻黑鳥，身上有白紋，吃了它的肉，眼睛不出毛病。

情绪线：先一句水，短；鳥進來，一句形狀、一句名字；末三字「食之不灂」，忽然從「看」轉到「吃」，氣收在一件極小的事上。

小侯之山。明漳之水出焉，南流注于黃澤。

一句水，沒有別的。然後一隻鳥。

其狀如烏而白文。烏是烏鴉，黑；白文是白的花紋。

名叫鴣𪄶。兩個字，都是鳥旁。

食之不灂。

灂這個字，舊讀不一：一說目昏，一說合眼欲睡。三個字連起來，就是吃了它，眼睛不花。

經記藥效，歷來只記果不記理。它不說這鳥身上有甚麼，只說吃下去會怎樣。一部記山川鳥獸的書，到了這一句，忽然只管人的眼睛。

一隻黑底白紋的鳥，長在一座只有一條水、沒有別的東西的短山上。

原文

又yòu東dōng百bǎi八bā十shí里lǐ，曰yuē小xiǎo侯hóu之zhī山shān。
明míng漳zhāng之zhī水shuǐ出chū焉yān，南nán流liú注zhù于yú黃huáng澤zé。
有yǒu鳥niǎo焉yān，其qí狀zhuàng如rú烏wū而ér白bái文wén，名míng曰yuē鴣gū𪄶，食shí之zhī不bù灂zhuó。

譯文

又往東一百八十里，是小侯之山。明漳之水從這裏流出，向南流注進黃澤。有一種鳥，形狀像烏鴉而身上有白紋，名字叫鴣𪄶，吃了它眼睛不花。

注疏　小侯（xiǎo hóu）：山名。明漳之水（míng zhāng）：水名。黃澤：澤名，與 182 同。鴣𪄶（gū）：鳥名；𪄶字在擴展 B 區，音無確考，不作注音，存疑。白文：白色花紋。灂（zhuó）：舊說不一，一謂目昏，一謂瞑寐；此條只記果不記理，兩存不裁。

衍義　（今人引申）

老陳做毛筆，做了四十年。擇毛、梳毛、紮頭，全在燈下。

四十歲那年，眼睛開始花。不是看不清遠處，是近處的字要拿遠一點才看清。

他去配了眼鏡，戴上做活，做半個時辰就流淚。後來他不戴了，把燈挪近一尺。

他聽人說過一種鳥，吃了眼睛不花。他沒見過，也沒去找。

他改了法子：每天做完活，把筆放下，走到院子裏，看遠處的樹，看一炷香的工夫。

六十二歲上，他還能紮最小的那號筆。有人問他方子，他說沒有方子。

他桌上那盞燈，燈罩熏出一圈黑，每年擦一次，擦不掉的那一圈越來越厚。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