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門之山
北次三經 第 179 條
目的句：這條只有物，四樣，分上下兩層——一個字不提腳下那條河。
情绪线：從頭到尾是平的，四樣物一樣一樣數下去；末了停在「涅石」，一樣能染黑的石頭，不給水，不給獸，話就完了。
孟門之山。上多蒼玉，多金；下多黃堊，多涅石。
四樣。上一層兩樣，下一層兩樣。中間沒有一句別的話。
蒼玉，青色的玉。金。黃堊，黃土，能塗牆、能刷屋子。涅石，礬石一類，能染黑。涅就是染黑，「涅而不緇」那個涅。
上一層是硬的、貴的、好看的；下一層是軟的、賤的、能用的。經把它們分開記，只用「其上」「其下」四個字。這四個字是這部書的骨——它不只記有甚麼，還記在哪一層。
這條不記水，不記草，不記獸，除里數以外不再多一句。
孟門這個名字，後世地志說它是黄河最窄的那一段，兩岸石壁夾著水，中間只容一舟。經裏沒有一個水字。
這是本批最該留心的一處：一條記山河的書，走到河最急的地方，寫了四樣石頭。
原文
又東南三百二十里，曰孟門之山，其上多蒼玉，多金，其下多黃堊，多涅石。
譯文
又往東南三百二十里，是孟門之山，山上多青色的玉，多金，山下多黃土，多涅石。
注疏 孟門（mèng mén）：山名；後世地志以孟門為黄河龍門之上口，兩岸石壁，水出其間。經於此條不記水，注家補之者非經文所有，故不入譯。蒼玉：青色之玉。黃堊（huáng è）：黃色土，可塗飾。涅石（niè shí）：礬石一類，可染黑；涅，以黑染物。其上／其下：經記物產分層之常例，上多石玉金屬，下多土石水草。
衍義 （今人引申）
老趙在染坊做過五年，只管黑色。他說黑最難，不是把布放進去的次數，是水的脾氣。
涅石要泡，泡到水發澀，手伸進去有一層滑。泡不夠，黑浮在面上，洗兩水就灰。
他二十歲那年，攢了三個月的工錢，給自己做了一件黑褂子。穿了一年，袖口白了。
他說那時不知道，石頭跟石頭不一樣，山上的跟山下的也不一樣。
後來染坊關了。他家櫃子裏還壓着半塊涅石，用報紙包著，報紙上滲出一片黃。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