賁聞之山
北次三經 第 175 條
目的句：二十七字，三樣物，無一活物：記賁聞之山，去陽山三百五十里：上多蒼玉，下多黃堊，多涅石。
情绪线：三句，一句一樣東西，一句比一句短；末句停在「涅石」，是黑的那一樣，氣收在一塊石頭上。
二十七個字。三樣東西。
上多蒼玉，下多黃堊，多涅石。
沒有一獸，沒有一鳥，沒有一水，沒有一草。前面幾座山，哪怕再瘠，也總有一句「無草木」；這一條連「無」都不說。它只報三樣。
蒼玉是青色的玉。黃堊是帶黃的白土，塗牆用。涅石是可以染黑的石頭——涅，是染黑；《論語》「涅而不緇」，說的就是這個涅。
三樣東西，三種顏色：青、黃、黑。一座山，從上到下，是一個色譜。
寫的人到這裏，大概只站在山口看了一眼。他沒有進去，也沒有問水從哪裏出。他看見坡上是青的，路邊的土是黃的，石縫裏有一種黑石頭。他記下這三樣，就走了。
今人讀法：這樣的條目最容易被跳過——沒有故事，沒有怪物。可它也是這部書的本色：不是每一座山都值得寫三百字。有的山，就只值三樣東西，和一個名字；記下來，它就在了。
原文
又東三百五十里，曰賁聞之山，其上多蒼玉，其下多黃堊，多涅石。
譯文
又往東三百五十里，是賁聞之山，山上多出青玉，山下多出黃堊，還多涅石。
注疏 賁聞（bēn wén）：山名；「賁」字多讀（bēn／féi／fén／bì），此處取 bēn，另一讀並存。蒼玉：青色之玉。黃堊（huáng è）：黃白色土，可塗飾。涅石（niè shí）：可染黑之石；古以涅染緇，《論語·陽貨》「涅而不緇」。全條二十七字：本列短條之一；不記草木鳥獸水，唯記三種石土，為本卷所少見。
衍義 （今人引申）
老屠刷牆，一天一間。
他不用塗料，用土。白土、黃土，鄉裏人叫「堊」，篩過，泡在水裏，加一點膠。
去年他給一戶人家刷外牆，東牆向陽，西牆背陰。一樣的土，刷完看，東牆發白，西牆發青。
他沒法。土是從一個坑裏挖的，坑在南坡，曬了半年。
今年他改了法子：東牆的土多加一把黃土，西牆的少加。刷完，兩面牆總算差不多了。
下雨那天他去看，牆腳濺了一片泥點，一道一道往下走。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