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
北次三經 第 174 條
目的句:記陽山,去天池之山三百里:上多玉,下多金銅;有獸名領胡,牛狀而有尾、頸上有肉如句瞿,食之已狂;有鳥名象蛇,雉狀而五采,「是自爲牝牡」;留水南流入河,中多䱤父之魚,魚首彘身,食之已嘔。
情绪线:開頭兩句只是玉與銅,平;中段「是自爲牝牡」五個字把氣推到最高,經卻不驚;末句落到「已嘔」,一路往下,收在一個不舒服的字上。
陽山。上多玉,下多金銅。這是第三座「上玉下銅」的山了;這一列山,好像專出這些。
然後一頭獸:形狀像牛,卻有一句「而尾」。牛本來有尾,為甚麼要單說一句?舊注多以為此處有闕文,或說「尾」上脫一字,或讀作「長尾」。底下「其頸𦜜,其狀如句瞿」,兩句都難讀:𦜜是頸上的肉,句瞿是甚麼,舊注說是像一種蟲、一種首飾,都說不準。這一條的文字,本身就有些地方對不上。
名字叫領胡,鳴聲就是自己的名字。食之已狂。狂是瘋、是亂。前面一條治癡,這一條治狂——癡與狂,一部書裏各記了一回。
再一隻鳥:像雌雉,五色有紋。接著五個字:「是自爲牝牡。」
牝是母,牡是公。一隻鳥自己兼著兩樣。經不解釋,也不驚異,只這麼一記。後世注家,有的說這是一身具雌雄,有的說是兩兩相偶、自為匹。兩說都通,都無可驗。
名字叫象蛇。鳥而名蛇,也是錯的。它的鳴聲也是自己的名字。
末了三句:留水南流注河;中有䱤父之魚,像鯽而有豬的身、魚的頭;食之已嘔。嘔是吐。一條魚治吐——這一味藥,想來不好吃。
今人讀法:三樣物,三樣都不合常理。可經寫它們的口氣是一樣的,一樣平。它不覺得奇怪,這才是它最教人吃驚的地方——不是它記了怪物,是它記怪物的時候,跟記一條水一樣。
原文
又東三百里,曰陽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銅。
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尾,其頸𦜜,其狀如句瞿,其名曰領胡,其鳴自詨,食之已狂。
有鳥焉,其狀如雌雉,而五采以文,是自爲牝牡,名曰象蛇,其鳴自詨。
留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河。
其中有䱤父之魚,其狀如鮒魚,魚首而彘身,食之已嘔。
譯文
又往東三百里,是陽山,山上多玉,山下多金和銅。
有一種獸,形狀像牛而有尾,頸上有肉,形狀像句瞿,名字叫領胡,它的叫聲就是它自己的名字,吃了它可以治瘋病。
有一種鳥,形狀像雌雉,五色有紋,自己兼有雌雄兩性,名叫象蛇,它的鳴聲就是它自己的名字。
留水從這裏流出,向南流注進黄河。水裏有䱤父之魚,形狀像鯽魚,魚頭而豬身,吃了它可以止嘔。
注疏 陽山:山名。其狀如牛而尾:牛本有尾,此句「而尾」疑有脫文,或讀「長尾」。無別本可校,存疑。𦜜:頸上之肉;字在擴展區,音未詳,不作注音。句瞿:舊注未詳;一說狀如蟲名,一說如鉤,無確考。領胡:獸名。已狂:治瘋亂之疾。自爲牝牡(zì wéi pìn mǔ):牝為雌,牡為雄;謂一身兼兩性。另一說謂兩兩自相配偶。兩存,不裁。象蛇:鳥名而稱蛇。䱤父之魚:魚名,音未詳(擴展 A 區字),不作注音;狀如鮒(鯽)而彘身。已嘔:止嘔吐。
衍義 (今人引申)
老麥做木工,一個人,不帶徒弟。
他做一張小凳,四條腿,四根棖。棖的兩頭開榫,凳面的眼要對著腿上的榫;一個偏一點,四條腿就有一條翹。
他不用膠,先空著合一遍。合上了,拿鉛筆在榫頭上畫一道線,拆開,再修。
有一年他給人做一個神龕,上下兩層。上面那層的料,是他十年前留的;下面那層,是本年新開的。兩塊木頭顏色不一樣。
他把兩層合上,縫對得很齊。人問他為甚麼要留十年,他說木頭要自己走一走,走完了才定。
那神龕到他家堂屋裏,一直沒上漆。他說等它再走兩年。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