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山
北次三經 第 172 條
目的句：本列諸山相去多二百里、三百里，此獨七十里：記咸山，去馬成之山七十里：上玉下銅，多松柏，草多茈草；條菅之水西南流注長澤；水中多器酸，三歲一成，食之已癘。
情绪线：前四句是清點，玉、銅、松柏、茈草，一樣一樣報，氣勻；中一句水往西南走，氣略開；末一句忽然慢下來——三年，才成一次。
七十里。
這一列山從歸山起，一條一條數下來：二百里、二百里、七十里、二百里、三百里……七十里是最近的一站。
近，所以看得細。上玉、下銅、多松柏、草多茈草。茈草是紫草，根可以染紫。前面幾座山只記「多草」，這一座記了草的名字。走近了，草就有名字。
條菅之水，向西南流，注進長澤。菅是茅屬，水以草為名。長澤是個大澤，後世地志所指不一，無確考。
末一句最怪：「其中多器酸，三歲一成，食之已癘。」器酸是甚麼，舊注不詳。有人以為水積久了變酸，有人以為是另一種酸漿。兩說都只是猜。可「三歲一成」四個字是清楚的：三年，成一次。
一部記物的書，肯給一樣東西記下三年，是把它當成有年歲的。水一年一漲，草一年一枯；這個東西三年才成。寫的人在這裏停了一下。
今人讀法：山海經記物，多半是「其中有甚麼」；肯記「多久成一次」的極少。時間進了這部書，是件稀罕事。而它記時間的這一處，記的正是一樣誰也說不清的東西——彷彿越說不清的，越要用年歲來稱。
原文
又東北七十里，曰咸山，其上有玉，其下多銅，是多松柏，草多茈草。
條菅之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長澤。
其中多器酸，三歲一成，食之已癘。
譯文
又往東北七十里，是咸山，山上出玉，山下多銅，山上多松樹柏樹，草多紫草。
條菅之水從這裏流出，向西南流注進長澤。
水裏多器酸，三年成熟一次，吃了它可以治好癘病。
注疏 咸山：山名。茈草（zǐ cǎo）：紫草，根可染紫；《爾雅·釋草》「藐，茈草」。條菅之水：水名；菅為茅屬，水以草名。長澤：澤名；後世地志所指不一，無確考。器酸：舊注未詳。一說水積久則酸，一說別為一物，如酸漿之屬。兩存。三歲一成：三年成熟一次；經中記物之成期者極少，此為一例。癘（lì）：惡疾、疫病。
衍義 （今人引申）
老奚做醬，一院子缸，四十七口。
黃豆煮爛，拌麵，上屜，捂七天，出黃毛。下缸，加鹽水，日頭曬，每天早上開蓋攪一遍。
他有一缸不動。缸口拿泥封了，擱在最裏頭那面牆根。封了十年，一直沒開。
有人問他封著做甚麼，他說封著就是封著，開一口少一口。
今年春天他到底開了一缸，是七年前那一缸。顏色黑得發亮，嚐一口，酸得人皺眉。
他沒扔。那缸挪到灶邊，做菜時舀一小勺。年三十端出一碗麵，說今年這碗不一樣。幾個來吃飯的人都說沒甚麼不一樣。他說有。
鄭牧校審 ｜ 編輯 潤柏洋 ｜ 觀漄書苑 刊